78岁 获得平反 ,组织上为他安排职务,被其婉拒 :我老了不占位子。
1979年前后的北京,一间不起眼的办公室里,一位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老人坐在椅子上,认认真真听完组织上的安排。对方话讲得客气,意思也明白——考虑到他这些年受的委屈,也考虑到他的资历,准备给他安排一个像样的领导岗位。
老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语气不重,却很坚决:我老了,不占位子,把机会留给年轻人吧。这一年,他78岁。他叫童陆生,湖北黄陂人,1901年出生,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的开国将军。
婉拒了职务安排之后,童陆生在北京安顿下来。组织上本来想给他分一套宽敞点的住房,他也没要,最后挑了个普通的平房小院,一个人住。他跟工作人员说,一个人吃喝拉撒,够用就行,房子太大了空落落的,还得费心打扫。
年轻时候的童陆生,走的可不是一条平坦的路。革命年代里,他长期干的是军事参谋和统战方面的工作,这两样活儿都不轻松,一个要动脑子谋划全局,一个要跟各方各面打交道,费嘴皮子也费心思。
西安事变发生前后,他参与了相关谈判事宜,后来又跟着代表团去了重庆谈判,很多具体的、幕后的工作,都落在了他这样的人肩上。
到了1955年授衔的时候,童陆生被授予少将军衔。这份军衔的背后,是他大半辈子在军事参谋岗位上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经验和功劳。
按理说,一个开国将军,往后的日子该是安稳顺当的,可谁也没想到,人生的下半场,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把他原本的生活全打乱了。他被下放到了北大荒的农场,去接受劳动改造。
北大荒的日子苦极了,干活儿更是没个轻的。可童陆生这个人有股韧劲儿,环境再恶劣,也没把他的心气压垮。白天该干活干活,晚上和空闲的时候,他就一头扎进中医典籍里去了。这段日子说起来是被迫的,可他愣是把它过成了另一种修行。
农场那边医疗条件差,别说职工,就连附近的老乡看个病都不容易,有的小病拖成大病,有的大病就干耗着。童陆生看不下去,主动跟场里说,谁不舒服可以来找他看看。能帮一个是一个,能治好一个是一个。
日子一天天过,风向也在悄悄变。历史遗留下来的那些问题,一件一件开始得到纠正。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组织上找到他。
不做官,不代表就闲下来了。童陆生心里还有一件事想接着做,那就是继续给人看病。他把那个小平房小院里腾出一间屋子,摆上桌子板凳,收拾出一个简简单单的诊疗地方。
消息传开之后,各地慕名而来的老百姓络绎不绝,有从外地专程赶来的,也有街坊邻居听说了过来看看的。不管来的是谁,穿得体面还是寒酸,童陆生一律耐心接待,一个一个仔细地看,仔细地问。
碰上家里实在困难的病人,他不但一分钱不收,有时候还自己贴点。有人过意不去,非要留下点什么,他就摆摆手,说这点小事不值当的。
身边有些熟人看着心疼,劝他说,您这一辈子在外头打仗、跑谈判,够辛苦的了,现在好不容易平了反,该好好享享清福,何必再操这份心。可在童陆生心里,那些压根不是他这辈子追求的东西。
他常跟人说,年轻的时候赶上那个年代,义无反顾就出来了,为的是救国救民;老了以后,能用自己懂的这点医术,帮着周围的普通人少受点罪,这就够了。这么活着,他觉得心里踏实。
就这么一年一年过下去,那个小院子里,看病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童陆生也从花甲之年,一步步走到了百岁。2001年,童陆生老人辞世,享年整整一百岁,是开国将军里少有的百岁老人。
回头看童陆生这一辈子,前半生在枪林弹雨里替国家出力,中间艰难的日子里也没垮掉、没变味,晚年沉冤得雪之后,又安安静静在小院里给老百姓看病。功劳大不大?不小。委屈受得多不多?不少。可他就是不愿意拿这些去换什么。
用他自己的话说,年纪大了,就别占着位子了。这么一句朴素的话,比多少豪言壮语都来得有分量。老一辈革命者身上那种不算计个人得失、一心想着老百姓的劲儿,从他身上,能看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