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作家张恨水结婚,他嫌弃妻子貌丑,却经常和妻子同房。不久后,妻子怀孕生下一个孩子,他却并不开心!
张家老宅的门槛被前来贺喜的亲友踏得发亮,十九岁的张心远,也就是后来名满天下的张恨水,在这一年被一顶花轿引进了人生的另一重门。
母亲张陈氏忙进忙出,脸上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对她来说,长子娶亲,张家的香火就算续上了。
门外的唢呐声一阵紧似一阵,张恨水穿着崭新的蓝布长袍站在廊下,手里无意识地捏着半卷《三国演义》,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曾在心里描摹过新娘的模样,那是媒人嘴里的“品貌端正”给他留下的想象空间。
花轿临门的时候,鞭炮声炸得满院子的麻雀乱飞。他看着一双三寸金莲从轿帘里探出来,踩在地上,心里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拜过天地,送入洞房,他拿起秤杆去挑盖头。那红绸像是粘在了盖头上,挑了两下才挑开。
烛火摇晃,他看见一张方脸盘,眉眼憨厚,皮肤虽白净,却总缺点什么。他把秤杆往桌上一搁,木头撞击桌面的闷响,让坐在床沿的新娘浑身一颤。
新娘子姓徐,闺名大毛,后来改名文淑,此刻低着头,两只手绞着大红嫁衣的衣角,指节同样发白。
红烛高烧,他吹熄了靠外的一盏灯,和衣躺在外侧,一整夜,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条河。
婚后日子像水一样流,徐文淑是个极老实的女子,天不亮就起身给婆婆请安,扫院子,生火做饭,粗活细活都拿得起来。
张恨水在书房看书,她端着茶水进来,脚步轻得像猫,把茶碗轻轻放下,不敢扰他。他偶尔抬眼看她,见她粗布衣裳下的背影,又低下头去。
可到了晚上,帐子一拉,床笫之间的事,却由不得他白天那点子嫌弃。
旧式婚姻里,丈夫的权利和义务是刻在骨头里的,哪怕他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夜里照样会留宿在妻子房中。
徐文淑不懂他为何白日里冷若冰霜,夜里却又如此贴近,只是每次都红着脸,把被子拉紧,侧过身去,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不敢多问一句。
变化来得悄无声息,开春不久,徐文淑开始害喜,闻不得油腥味,一早便在灶边干呕。
张陈氏喜得双手合十,把儿子叫到跟前,连声说张家要添丁了。张恨水站在母亲面前,手里还攥着半卷书,听了这话,半晌没吭声,只是“嗯”了一声。
他回到房里,徐文淑正坐在窗边缝一件小衣裳,见他进来,慌忙把活计往身后藏,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他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隆起,脸上的肉却一天天紧了,路过书房时,他会突然停下,盯着窗上的剪纸发呆,一站就是半晌。夜里躺在床上,他翻身的声音也重了许多。
孩子落地的那个傍晚,秋雨绵绵,产婆抱着襁褓出来,连声道喜,说是个小子。亲戚们围上去,他却被挤在外围,仿佛这孩子不是他的。
他走进屋里,血腥气还没散尽,徐文淑躺在那里,脸白得像纸,看见他便挣扎着要坐起来。
他伸手按住了,手掌碰到她的肩膀,感觉到骨头硌手。襁褓里的婴儿闭着眼睛,小脸皱成一团,偶尔咂咂嘴。
他看了一会儿,没伸手去抱,只是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赏了产婆,然后转身走到院子里。
那晚他在廊下坐了很久,听着屋里的婴儿啼哭和妻子的低声哄劝,手里的烟袋明明灭灭,直到东方发白。
差不多同一时期,鲁迅在北京也正经历着与朱安的无爱婚姻,胡适在美国为与江冬秀的婚约苦恼。
那一代读过一点新书、见过一点世面的青年,大多逃不脱一根红线的捆绑。
张恨水没有留洋的运气,他最直接的宣泄方式,就是日后把那种拧巴的生活,化作笔底的波澜。
后来他写《金粉世家》,写《啼笑因缘》,写尽了世家大族的兴衰与男女情爱,想来那股子看透世情的劲头,或许就始于1913年那个没点透的花烛夜。
后来徐文淑生的那个孩子,终究没能在乱世里长大成人,早早夭折了。这是旧时代常有的事,却也成了这对夫妻之间一道更深的裂痕。
张恨水离开家乡北上的时候,徐文淑留在老宅侍奉婆婆。他每月寄钱回来,信里只问母亲安好,从不提她。
她也不问,只是守着那间曾经洞过房的屋子,把炕席扫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青春慢慢褪色。
一段始于父母之命的婚姻,困住的不只是张恨水,也有徐文淑。她不知道什么叫自由恋爱,只知道嫁鸡随鸡。他读过新书,却也只能在小说里给人物一个圆满。
1913年的那盏花烛,燃尽了一代人的青春,照见的,是旧礼教下两个年轻人无声的挣扎。那火焰终究没能点透,就像那段日子,始终隔着一层捅不破的纸。
信源:人民艺Show第二季|云游大家故居⑿:张恨水纪念馆、故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