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何云昌:取下自己的一根肋骨,做项链送给爱人,还把自己浇筑在水泥里面。 2008年8月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那天,何云昌躺在昆明一家私立医院的手术台上,医生用局部麻醉取出了他左侧第八根肋骨,整整25厘米。
2008年8月8日晚,北京鸟巢烟花冲天,昆明某私立医院里。
41岁的何云昌侧躺着,局部麻醉只麻痹了表皮。
他能清楚听见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声响,全程没喊一声疼。
这根25厘米长的左侧第八根肋骨。
后来被400克黄金包裹成双龙衔骨造型。
做成项链送给了母亲和生命里最重要的几个女人。
何云昌不是天生极端,1967年生在云南梁河边境小城。
家里穷孩子多,从小爱画画,幼儿园老师劝父母培养。
买不起专业颜料就用白纸铅笔,趴在门槛上画鸡画树画山脊。
高中连续三年拿校绘画冠军。
1987年考上云南艺术学院油画系,是系里最拼的学生。
画室灯永远最后灭,指甲缝里总嵌着洗不掉的颜料。
1991年毕业拿了第八届全国美展铜奖,分到文艺单位端铁饭碗。
所有人都觉得他前途无量,可他每天坐办公室。
看着灰天觉得胸口压了石头,公文会议把脑子里的念头一点点磨没。
1993年递了辞职信,家里炸了锅,父母骂他疯,亲友轮番劝。
朋友介绍高薪广告工作,他拒绝了,说“我是要做艺术”。
北漂住郊区破房,最穷时兜里掏不出饭钱也不肯低头。
早期搞行为艺术,1993年在美院展览开幕式撒了七箱废弃债券。
大喊“破产啦”,这件《破产的计划》连完整照片都没留住。
后来他给村里的树、石头、水井贴编号宣称是艺术品。
做了几年自己都烦,觉得这和写公文贴标签没区别,缺了温度。
1998年他在昆明街头目睹一场自杀,站在现场反复想“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整宿失眠,想做一件拿自己当柴烧的作品,给黑暗里的人递点光。
1998年的《预约明天》,他全身涂满水泥。
举着断线电话一遍遍拨打不通的号码,水泥干涸收缩像无数只手掐着皮肤。
他站了70多分钟,想问的不是电话能不能通。
是未来会不会给被生活卡住的人一个回音。
1999年的《金色阳光》,他被吊车吊在安宁监狱高墙外,浑身涂满金漆。
烈日把油漆烤得滚烫,皮肤像被烙铁烫,他举着镜子把阳光折射进墙内阴影。
这件作品做了127分钟,有人看哭了有人骂他作秀,他不在乎。
同年的《与水对话》,他被倒吊在河面上,双臂各划一道口子。
血滴进零度的河水里,他想“劈开”这条河,倒吊90分钟下来视线都是红的。
2001年的《摔跤:1和100》,他连续跟100个农民工摔跤,不休息不喝水。
66分钟摔完全身青肿,有人问他跟10个人摔不行吗。
他说得有个强度,不然跟澡堂搓背没区别,作品得有厚度。
2003年的《抱柱之信》,他把左臂浇进水泥模具里24小时不能动。
水泥凝固发热膨胀,下来后手肿得像馒头好几天动不了。
他想在没人把承诺当回事的年代,用肉身试试“信”字有多重。
2004年的《铸》,他被20吨水泥封在钢架里只留呼吸孔,24小时不能动。
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力气,出来后肌肉抽搐许久。
他说这是现代人被生活压得动弹不得的写照。
2010年的《一米民主》,他找来30个观众投票,18票赞成后。
医生在无麻醉情况下在他胸口到大腿划了98厘米长的口子,缝了37针。
疼得眼前发黑,他说这是替那代人挨的。
下岗潮的绝望、说了没人听的委屈、签了也白签的合同,像一道从未愈合的伤口。
外界骂他自虐哗众取宠,可他生活里抠得很。
手机屏碎了能用就接着用,说自己其实怕疼,只有创作时才像换了个人。
他的作品被蓬皮杜艺术中心、福冈亚洲美术馆收藏,拍卖价最高超280万港元。
他不在乎旁人议论,只说有些话不用身体说,就没人听得见。
现在人人都会说漂亮话,疼成了口头禅,你喊一句“我快不行了”。
别人回个“加油”就划到下一条,何云昌的狠,是把那些咽下去说不出口的疼。
用最实在的肉身摆出来,你可以觉得他疯,可以不认同他的方式。
但没法否认那些疼是真的,那些被生活水泥压着的人、被时代甩下的委屈。
都被他用肋骨、水泥、伤口刻成了谁也划不掉的痕迹。
主要信源:(新京报——行为艺术家何云昌:做作品的底线就是把自己弄个半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