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所有丧偶的人一个忠告:两个人一旦有一个失去了,另一个就好像掉进了枯井的井底。慢慢的往上爬,尽力的往上爬,能爬多高爬多高。不要指望有任何人能拉你一把,最好能爬到地平面就可以了。不要有过高的要求,再也不要有太高的奢望。
丧偶之后,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那个人走了,你站在他留下的空间里,四周空荡荡的,像一口枯井。你往下看,看不见底;往上看,光线从井口透下来,但那是别人的天空。你一个人坐在井底,四周的泥土是凉的,潮湿的,不说话的。你第一次知道,“孤独”不是一个词,是一种你能用手摸到的墙面。
这时候,很多人会告诉你“时间会治愈一切”,或者“你要坚强”“你要走出来”。这些话没有错,但它们是从井口传下来的声音。你在井底,那些话飘下来的时候已经轻得像一片叶子。落不到底。
真正有用的,只有那个动作——自己往上爬。
不是勇敢,不是坚强,是没有别的路。你得用手摸着墙壁,找一个能踩稳的地方,然后慢慢往上挪。不急,不要求快。可能今天只挪了半个身位,明天又滑下去一点。没关系。你还在爬,这就够了。井壁很滑,有些地方你抓不住。摔回去的时候,井底还是那个井底,又黑又凉。你得重新开始,重新找落脚点。这个过程可能很慢,也可能没有终点。你只是需要让自己离开井底,哪怕只是一点点。
“不要指望任何人能拉你一把。”这句话听起来冷酷,但它是对的。井口的人可以递绳子,但绳子到你手里之前,你得先够到它。没有人能替你爬那一段。那个过程,只能由你自己完成。不是别人不想帮你,是那口井的深度,只有待过的人才知道。别人能做的,只是在井口轻轻喊一声你的名字。真正爬上去的力气,还是得你自己出。
爬到地平面就够了。能看见周围的地面,能感受到风从远处吹来,能重新踩在平地上。你不用爬到山顶,不需要站到最高处。那个高度,可能已经不适合你了。你只需要回到能正常走路的地方,重新习惯太阳、声音、人来人往。你不再奢望恢复原状,因为你已经变了一个人。你不要求自己爬回高处,也不再要求自己像从前一样看世界。你只需要站在一个能看见天空、也能被雨淋到的地方。那个位置不高,但它够你继续往前走。
枯井还在那里,你身后就是它。你不需要填平它,你只需要记得你曾经从里面出来过。那口井不会消失,但它也不会再困住你了。当你终于站在地面上,你回头看一眼井口——你不会感谢那段经历,但你会感谢那个还在爬的自己。那个自己,还没有放弃。那个自己,还在继续。不论多慢,不论多难,能爬多高爬多高。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