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送葬的“辞阳炮”都炸完满地红纸屑了,给小伙子换寿衣的大婶突然吓得一屁股瘫在地上——
床上那个明明已经咽气的人,直勾勾盯着房梁,微弱但清晰地喊了句:“爷,奶,你们慢点走。”
这不是电影,是我邻居家刚发生的事儿。
没开玩笑。
他被尿毒症折磨了四年,瘦得连九十斤都不到,手腕细得像枯树枝。那晚,他确实是“走”了。
但他又被送回来了。
送他到家门口的,是死了三十七年的爷爷,和淹死了十七年的亲弟弟。
“爷爷穿着那件打蓝补丁的灰布褂子,隔着门槛说:时辰没到,这娃还得再受三天。”
老周听完手都在抖——他爹当年下葬穿的,就是那件娘亲手缝的补丁褂子。
老天爷硬是给连阴了半个月的天,撕开了三天的太阳。
这哥们就坐在门口晒着太阳,把所有人叫到跟前交待。
一句废话没有,全扎在人心里最软的地方:
让他爸别再吃咸菜保重血压,让他妈把柜子里舍不得穿的枣红大衣拿出来过年穿,甚至告诉邻居怎么修漏水……全是大家憋在心底没跟人提过的事。
第三天太阳落山,他自己盖好被子,看着他爸说了最后一句:
“爸,弟弟让我跟你说,那支钢笔的墨水他收到高中录取通知书时就用完了,让你别年年灌了。”
当年弟弟带着没盖帽的钢笔淹死,老周在供桌上年年打满墨水,供了整整十七年。
说完这句,他闭上眼,这次真走了。
我听完这事儿,后背发麻,眼眶却酸得不行。
人都说人死如灯灭,可他硬是用这偷来的三天,把一辈子放不下的牵挂全安排明白了。
真挺讽刺的。
人家三天能说完一辈子的话,咱们这些大活人手里攥着大把时间,怎么就偏偏把爱、把抱歉、把关心,全憋成了烂在肚子里的遗憾?
今天下班,都给家里打个电话吧。有什么话,别等以后了,就现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