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美国学者迈克尔·哈特出了一本书,评选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100名人。第82位,是个中国皇帝。不是秦始皇,不是汉武帝,不是唐太宗——是一个大多数中国人已经快忘了的人。他41岁靠一张有人代写的遗诏上台,9年后终结中国近三百年分裂局面。更神奇的是,若非一场突如其来的脚病,这一切一个都不会发生。
541年,杨坚出生在陕西华阴的一座佛寺里。接生的不是产婆,是个叫智仙的尼姑。这尼姑一看这孩子,对他爹说了句话:"此子将大贵,从东国来,佛法当灭,由儿兴之。"
他爹杨忠是北周开国功臣,手握重兵,封随国公。在那个年代,这种出身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但这还不够。
杨坚14岁时娶了独孤信第七个女儿独孤伽罗。这位七小姐一进门,就要求杨坚当场立誓:此生只与她一人相爱,不得在外生孩子。杨坚彻彻底底服了,此后几十年一天没敢越雷池。后人评价两人"二圣临朝",倒不完全是夸奖。
更关键的是,杨坚的长女杨丽华嫁给了北周太子,成了太子妃,后来升皇后。这一步棋,把杨坚送上了另一个层次:皇帝的老丈人。
然而,高处不胜寒。那个太子,就是后来的北周宣帝——史上数一数二的奇葩皇帝。
宇文赟21岁就嫌当皇帝太累,让儿子继位,自封"天元皇帝",然后全国海选美女,后宫一口气塞了五个皇后。他爹下葬时,他当着满朝文武说了一句:"死得太晚了!"之后扭头去后宫寻欢了。
这种人掌权,谁都过不好。身为国丈的杨坚更是如履薄冰。宇文赟多次威胁女儿杨丽华随时可以把杨家杀个精光。有次真的要赐死杨丽华,独孤伽罗冲进皇宫,叩头一直磕到额头破血,宇文赟才松口,女儿捡回一条命。
580年,宇文赟把杨坚外调,任扬州总管。这是个夺权信号——让你远离京城,慢慢熬着吧。
杨坚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
就在出发前几天,他的脚突然发了病,走不了了。
然后,宇文赟倒下了。
这个28岁的皇帝突然昏迷,临终前口不能言,眼神空洞,想交代后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身边的亲信大臣刘昉,早就是杨坚的人。刘昉看准机会,拿出一道"遗诏"——宣布杨坚为大丞相,总督天下军政,辅佐年仅8岁的北周静帝。
诏书是真的吗?宇文赟已经死了,谁也说不清。
杨坚起初还装作推辞,一个劲说不敢当。刘昉急了,说:"您想上就赶紧上,不上我自己上了!"于是,杨坚"勉为其难"地接下了这个摊子。
麻烦接踵而来。名将尉迟迥、郧州总管司马消难、益州总管王谦三路同时举兵,兵力合计比朝廷军队还多。
但三路人马,各打各的,没有统一指挥。不到两个月,被杨坚的老将韦孝宽逐一击破。尉迟迥走投无路,自杀。
此时,独孤伽罗对杨坚说了一句话:"大势已成,犹如骑虎难下,好自为之吧。"
581年,杨坚让人为8岁的周静帝写下退位诏书,改国号为"隋"。41岁的杨坚,正式坐上皇位,改元"开皇"。
坐上去之后,杨坚开始疯狂折腾,而且折腾的全是实事。
他把地方行政从州郡县三级砍成州县两级,一口气撤掉五百多个冗余机构,全国行政开支降到南北朝时期的三分之一。他创立"三省六部制",三个机构互相制衡,唐朝直接照搬,一用几百年。他废了靠家世说话的九品中正制,首创分科考试选官——这套机制在中国延续整整一千三百年,直到清末才废止;英美后来借鉴它搞了文官录用制度。
在位期间,全国户口从462万户增长到700多万户,粮仓装得满满的,据说唐朝建立几十年后,还在吃隋朝留下的存粮。
589年,距建国仅八年,杨坚命三路大军渡江南下灭陈。南陈末代皇帝陈叔宝,听说隋军打来,拉着两个宠妃躲进了一口井里。隋军进宫,把他们从井里捞出来。
四百年乱世,就此落幕。突厥、吐谷浑、契丹纷纷俯首称臣,北方游牧部落尊杨坚为"圣人可汗",这是中原皇帝第一次获得这个称号。
说杨坚是中国最幸运的开国之君,并不冤:父亲是功臣,女儿嫁进皇宫,皇帝偏偏死在他刚要离京的节骨眼,脚病更把他留在了命运的正确位置上。但幸运给的只是机会,千钧一发的时刻,是他半秒都没犹豫。三百年乱世,机会轮过多少人——只有杨坚,把每一次"刚好"都死死接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