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布拉克说那是他研究生涯的决定性时刻。团队拍到的不是灵魂，是生物光子。活细胞在代谢过程中会向外释放极微弱的光，强度比肉眼最低感知阈值还低，每平方厘米每秒只有几十到数百个光子。这些光子来自线粒体内的氧代谢反应，活性氧分子分解时产生高能态的中间产物，那些分子从激发态落回稳定态，多余的能量就以光的形式释放出来。这个现象和萤火虫的生物发光不是一回事，和所有物体都会发出的热辐射也不是一回事。
论文登上iScience后研究团队被各种消息淹没。全球媒体都在问这是否证明灵气真实存在。奥布拉克澄清，相机捕捉的光肉眼根本看不见，和那些说法无关。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既然活细胞发光，死细胞不发光，那么这层光能不能作为判断细胞健康状态的工具。
癌细胞和正常细胞的代谢状态不同，光子发射模式也不同。意大利团队在脑细胞中发现胶质母细胞瘤和正常星形胶质细胞的光信号存在差异，加拿大团队在皮肤黑色素瘤上也观察到类似现象，正计划用光子计数区分普通痣和恶性肿瘤。阿尔茨海默病模型大鼠的脑组织切片，光子信号与健康个体有可测量的区别。团队甚至设想用一枚微型光子芯片贴在颅骨内侧，实时监测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早期迹象。
研究也重新点燃了一个争议近百年的话题。1920年代苏联生物学家格维奇发现洋葱根尖能触发邻近根尖的细胞分裂，效果被玻璃板挡住但石英板挡不住，他认为细胞在发射紫外光并互相感应。后来德国学者波普提出生物光子具有量子相干性。时至今日，生物光子能否作为细胞间的通讯信号仍无定论。最前沿的推测指向大脑，神经元轴突外包裹的髓鞘折射率比内部高，理论上可以像光纤一样导引光子。耶鲁大学一位学者指出，某些发光海鞘已经会用自身产生的光在神经元之间传递信号，人类大脑如果存在类似机制，只不过从未有人去寻找。
生物光子是一个被误解了近百年的现象。活着有光，死了没有，这并不玄学，只是生命代谢活动的物理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