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北京城的时候,常听老人们说"四九城"这个词儿,也听一些老人常说一个顺口溜儿: "里九外七皇城四,九门八点一口钟。"什么叫"四九城"呢?其实说的就是北京城,准确地说是北京的内城。我们常说的老北京城,是指明代建的北京城,它并不是简单的一座城,而是城中有城,城"套"城。明代的北京城有四重城,城的核心即紫禁城,也就是现在的故宫;紫禁城的外面是皇城,皇城的外面是内城,内城的外面是外城。皇城有四个城门,内城有九个城门,所谓的"四九城",其实,指的是皇城的四个城门和内城的九个城门,拿城门代替了城。那句顺口溜儿里的"里九外七皇城四",说的都是城门。"里九"说的是内城的九个城门,即南边的宣武门、正阳门、崇文门;东边的朝阳门、东直门;北边的德胜门、安定门;西边的阜成门、西直门。西直门。
"外七",说的是外城的七个城门,即永定门、左安门、右安门、广安门、广渠门、东便门、西便门。
"皇城四",说的是皇城的四个城门,即南边的天安门、东边的东安门、北边的地安门、西边的西安门。
紫禁城也有四个城门,即南边的端门、北边的神武门、东边的东华门、西边的西华门。"九门八点一口钟"是怎么回事呢?原来老北京人没有钟表,平时人们看时间,主要是听挂在城楼上的"点"来报时。"点"是类似钟的响器,看城楼的人根据时辰,按时打"点"。"点"是什么呢?原来我以为这个"点",应该是铁器,所以在写这个字时,往往用"典"字加一个"金"字边,后来发现,不单是我,几乎所有人在用到"点"字的文章里都用这个字,实际上这种用法是不准确的。在《大清会典事例·乐部乐器》中,对"点"做了如下描述:"其为乐器名,铜制,中间隆起,边穿两孔系绳,悬而击之。"可见"点"作为铜制的乐器,击打出来的声音,比铁制的钟要悦耳,同时声音也传得远,所以内城的八个城楼是靠打点报时的。但为什么九个城门有八个打"点",只有崇文门是打钟报时呢?据说是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在清代的北京城,凡是需要纳税的货车,必须走崇文门,崇文门有"税关"之称。清代的税分为"户关"和"工关","户关"征收的是百货税,隶属户部;"工关"征收的是竹木船钞,隶属工部。当时全国共设四十三处"户关",崇文门是京城唯一的"户关",它的衙门设在了今天崇文门饭店的位置。清代的崇文门"户关",设正副督监二人,左右翼督监各一人,由于这个职位非同一般,所以由内务府大臣或尚书侍郎兼任,由内务府司员帮办关务。毫无疑问,税官是个肥缺,所以在任上"栽跟头"的前赴后继。另一方面,朝廷又要求商户依法纳税,一旦发现有人偷税漏税,便要杀头,敲钟的意思是给人们提醒,即警钟长鸣。敲钟的另外原因是为了"镇"海兽。崇文门在元代叫文明门,因为元代有名的哈德大王的府邸离城门不远,老百姓又俗称哈德门、海岱门。原来崇文门的瓮城里有个庙叫镇海寺,寺内有个镇海的铁龟。相传远古时代,北京这地界是一片汪洋,也叫"苦海幽州",崇文门的下面有个海眼,这个海眼直通沧海,在海眼上趴着一个海龟,挡住了汹涌的海水从海眼里冒出来,保住了北京城的平安。这个海龟,被龙王爷压在庙下,长年沉睡,但只要一听见打点的声音,它就会睁开眼睛醒了,只要它醒了就会兴风作浪,北京城便会成为一片汪洋。所以北京人不能让这个海龟苏醒,永远在城门楼子下面压着它,不能用打点来报时,用什么呢?于是只好改敲钟了。 摘自 刘一达 著《北京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