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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1岁的知青刘宝华重返米脂县,看望初恋马凤兰。意外发现,凤兰竟然给他

2013年,61岁的知青刘宝华重返米脂县,看望初恋马凤兰。意外发现,凤兰竟然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已是儿孙满堂,当他得知原委后,不禁泪流满面,哽咽不已:是我对不起你啊!

黄土坡上的风还是那股子呛人的干裂味儿,可宝华觉着自个儿的心比那风还干。四十年了,他从北京城里的退休工程师变成个佝偻着背的老头子,兜里揣着治高血压的瓶瓶罐罐,脑子里却总晃着凤兰那两条乌黑油亮的辫子。当年回城走得急,连句囫囵话都没撂下,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不是不能留,是压根没想过留。城里的大学、体面的工作、父母安排好的姑娘,哪一样都比米脂的土窑洞有分量。可人这东西贱就贱在,日子过得越安稳,心里那个窟窿就越往外渗风。

凤兰家的院子还是老地方,只是矮墙换成了红砖,门口晒着一簸箕金黄的小米。宝华拄着拐棍还没迈进门槛,一个壮实的后生就迎了出来,眉眼间那股子倔强劲儿,活脱脱是他年轻时的模样。后生叫马建军,四十五岁,凤兰的儿子。宝华愣了愣,心说凤兰嫁了别人,孩子像他也正常。可等建军把他让进屋,炕上坐着那个满脸褶子却眼神清亮的老太太一开口,宝华手里的拐棍“咣当”砸在了砖地上。

“宝华哥,建军是你的娃。”凤兰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的石碾,“你走那年秋天我发现的,我没脸找你,你爹娘托人带过话,说我要敢缠着你,就让我全家在米脂待不下去。后来我爹把我许给了邻村的老光棍赵满囤,满囤不嫌弃,说孩子生下来跟他姓赵就成。可建军五岁那年,满囤赶集翻下沟没了,我硬是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又给他娶了媳妇,生了俩孙子。”凤兰从柜底摸出张泛黄的纸,是当年公社卫生所的手写化验单,上头还盖着模糊的红戳子。

宝华蹲在地上,两只手抖得像风里的枯叶。他想起回城第二年收到过一封没有落款的信,里头就一句话:“你还记得米脂的枣花吗?”他以为是哪个老乡开玩笑,随手就塞进了书桌抽屉,后来搬家就再没找见。那会儿他正忙着考研究生,新交的女朋友是教授的女儿,他连回信的念头都没动过,不是绝情,是怕麻烦。怕农村的牵扯毁了他的前程,怕别人知道他跟个乡下姑娘有过瓜葛。他总安慰自个儿,凤兰漂亮又能干,迟早能嫁个好人家。可好人家凭啥娶个怀了别人娃的女人?他压根没往下想过。

建军站在旁边,闷声闷气地说了句:“叔,我妈这辈子没抱怨过你一句,就说你是有大出息的人,不能耽误。”这话比扇他耳光还疼。宝华这才明白,凤兰当年不是没找过他,是找一次就被他家里人挡一次,后来连她爹去县城卖枣都被公社干部叫去“谈话”。那个年代,一个农村姑娘的名声比命还金贵,凤兰硬是咬着牙把名声踩进泥里,就为了保住肚子里这个“证据”。可这证据证明的不是爱情,是宝华干干净净的背叛。

他抹了把脸,爬上炕帮凤兰拢了拢散下来的白发。窗台上摆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插着几枝干透的枣花,一碰就碎成粉末。宝华忽然想起插队最后那晚,凤兰塞给他一包炒杏仁,说“等你回来吃”,他笑着应了声好,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把行李精简了带上火车。那一刻他就已经做了选择,只是不敢承认罢了。如今儿孙绕膝的场面看着圆满,可这圆满底下压着凤兰四十年的寒暑假、半夜里背着发烧的建军走二十里山路、在集市上卖鸡蛋被人压价还陪着笑脸。这些苦,他刘宝华拿什么还?退休金?北京的楼房?还是这句迟了半个世纪的“对不起”?

凤兰摆摆手,眼眶红着却挤出笑:“说那些干啥,都过去了。你能来看看,我就知足。”建军媳妇端上热腾腾的荞面饸饹,两个孙子趴在窗户外头好奇地盯着这个城里来的爷爷。宝华夹起一筷子面,辣子呛得他眼泪直流,分不清是疼还是悔。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追求的那些“出息”,在凤兰这间飘着米香的窑洞里,轻得像层灰。可他又清楚,就算时光倒流,二十岁的刘宝华照样会头也不回地走掉,人性里头那点自私和怯懦,不会因为后来的愧疚就抹干净。

临走时他把兜里所有的钱塞给建军,建军硬是推回来,只说:“有空常来,我妈爱听你说北京的事。”宝华坐上回县城的班车,从后窗看见凤兰扶着门框站在暮色里,影子拉得老长。他闭上眼,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世上最残忍的从来不是负心,而是负心的人过了大半辈子,才肯承认自己当初是故意装糊涂。米脂的枣花年年落,可地上那个等它的人,早就不是当初的小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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