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将自己的家庭教师周砥嫁给冯国璋后，周将冯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袁。袁临终前说：“予豢养左右数十年，高官厚禄，一手提拔，事到如今，无一人不负予！不意一妇人，对我始终报恩，北方文武旧人，当愧死矣！”
 
 
1913年秋，南京，江苏都督冯国璋要续弦。冯国璋五十九岁，原配夫人几年前病故，家里虽有四房姨太太，但没一个能管都督府的大摊子。
 
 
消息传到北京，袁世凯的大公子袁克定动了心思，他爹笼络手下最爱用联姻这招。可家里没有合适的干女儿了，袁克定想起一个人，家里的家庭女教师，周砥。
 
 
周砥，江苏宜兴人，官宦人家出身，父亲早逝，家道中落后进了北洋女子公学，是才女吕碧城的学生。
 
 
毕业后在天津教书，吕碧城觉得她大材小用，便推荐她去袁家教袁世凯的妻妾子女。这一教就是十几年。
 
 
周砥在袁家跟上下处得都挺好，尤其和一位姨太太关系密切。可三十好几了还没嫁人。有人问她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她回了一句：“吾终身事，非执掌大权之高等军官不嫁。”
 
 
这话传到袁世凯耳朵里，他立刻想到了冯国璋。冯国璋手握重兵坐镇南京，对他称帝的打算态度暧昧。要是把周砥嫁过去，既能拉拢，又能在冯身边安插个眼线。
 
 
袁世凯安排冯国璋进京，席间让周砥露面，冯国璋一见就动了心。周砥那边也点了头。
 
 
1914年1月，婚礼办得轰动。袁世凯把周砥当亲闺女出嫁，陪嫁装了120多担，还特批五万块大洋。送亲队伍由袁克定带队，从北京到南京。
 
 
冯国璋更是在下关码头张灯结彩，亲自带仪仗队迎接，鸣礼炮二十一响。婚礼当天，冯国璋穿上将戎装骑马开道，文武高官全来道贺。南京城几十年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婚事。
 
 
新婚燕尔，冯国璋对这位才貌双全的夫人宠爱有加。但他不知道的是，周砥把他在都督府的一举一动，都通过身边婢女传回了北京，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批了什么公文，袁世凯全一清二楚。
 
 
日子到了1915年底，袁世凯宣布称帝。消息到南京，冯国璋吃惊不小。他之前去北京当面问过袁世凯，袁世凯拍着胸脯说绝无此事，还说自己儿子不成器，当皇帝传给谁。结果转头就登了基。冯国璋觉得自己被耍了，气得不行。
 
 
回家后他跟周砥商量。周砥虽在袁家待了十几年，却没有一味偏袒老东家。
 
 
她对冯国璋说，共和已经深入人心，谁开历史倒车，早晚要翻车。冯国璋听了这话，心里有了底。后来他联合其他北洋将领公开反对袁世凯，成了倒袁的主力。
 
 
一个被安插来监视丈夫的女人，关键时刻竟劝丈夫站到了自己老东家的对立面。
 
 
1916年6月，袁世凯在一片骂声中病死。临终前他说了开头那段话。他数落北洋旧人不念恩情，却唯独念着周砥，这个替他监视冯国璋的女人“对我始终报恩”。
 
 
可袁世凯不知道的是，周砥劝冯国璋反对他，其实是在帮冯国璋避祸。
 
 
如果周砥只是一颗冷冰冰的棋子，她大可以顺着袁世凯的意思，劝冯国璋拥护帝制，那冯国璋就会跟着一起垮台。
 
 
但周砥没有。她在袁家生活了十几年，对袁世凯有感情；可嫁给了冯国璋，对丈夫也有情分。在两个男人之间，她做了自己认为对的选择。
 
 
袁世凯死后第二年，1917年，周砥病故，四十四岁。关于死因，有说肺病，有说急病，至今没确切说法。冯国璋把她风光大葬。
 
 
再后来，冯国璋当上了民国代理大总统。周砥那句“非高等军官不嫁”，到底应验了，她嫁的男人，真成了国家元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