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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在南城待了七年。七年里,她换了四份工作,搬过五次家,谈过两场无疾而终的恋爱。

林晚在南城待了七年。七年里,她换了四份工作,搬过五次家,谈过两场无疾而终的恋爱。

最后一份工作辞掉那天,她站在出租屋的阳台上往下看,楼下是永远堵着的车流,对面是永远亮着灯的写字楼。风灌进来,带着油烟和尾气混在一起的味道,她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那段时间她总是头疼。去医院查了,什么毛病没有。医生看着她的检查单,说了一句:“你换个地方住住看。”林晚当他是随口一说,交了挂号费就走了。

真正让她走的,是那个雨天。她在公交站等车,旁边一个老太太忽然转头看她,看了一会儿说:“姑娘,你脸色不对。”林晚愣住。老太太又说:“你属木,南城属金,金克木,你在这地方憋了太久啦。”

换作从前,林晚会笑笑走开。可那天她没有。她站在雨里,看着公交车一辆一辆过去,忽然想起这七年来,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工作再努力也得不到赏识,人再温和也交不到知心朋友,连路边的树都比别处的蔫。不是她不够好,是这地方和她拧着劲。

一周后,林晚买了去徽州的票。没跟任何人商量,拖着两个箱子就走了。

徽州的巷子是窄的,青石板被雨水泡得发亮。她租了间老宅子的偏房,窗户外头是棵枇杷树。第一天早晨,她是被鸟叫吵醒的。睁开眼,阳光从木头窗棂里透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她躺在床上,忽然鼻子一酸,眼泪顺着眼角淌进枕头里。那眼泪不苦,是松快的。

她在徽州找了份清闲的工作,在小茶馆里帮忙泡茶。来的多是熟客,没人催她,也没人挑她的毛病。她每天清晨去菜市场买一把青菜,路过石桥时站一会儿,看桥下的水慢慢地流。傍晚在院子里浇花,枇杷树结了果,黄澄澄的,摘一颗放在嘴里,酸甜的。

第三个月,她开始画画。用铅笔在废纸上画枇杷,画瓦檐,画巷口那只橘猫。从前在南城,她连笔都拿不起来,脑子里全是乱的。可现在不一样了,手比心快,线条自己就流出来了。

年底的时候,以前的同事发消息问她近况。林晚拍了张窗外的照片过去——瓦片上落了薄雪,枇杷树的枝桠上挂着几颗冻红的果子。同事回:“你像换了个人。”林晚笑了笑,没说话。

她终于明白了。有些地方是养人的,有些地方是耗人的。不是她不好,是那地方的气场和她不对付。像一把钥匙配一把锁,再好的钥匙,拧错了孔也是白费力气。

如今她每天走同一条青石板路去茶馆,路边的阿婆会跟她打招呼,枇杷树上的鸟认得她的脚步声。林晚想,这大概就是对了。人这一辈子,总要找到那个让你呼吸顺畅的地方。找着了,不用费力,日子自己就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