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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我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第六次一把掀开夏凉被。 伸手摸到床头柜的空调遥控

凌晨三点半,我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第六次一把掀开夏凉被。
伸手摸到床头柜的空调遥控器,“滴”的一声,冷风停了。不到两分钟,身上又开始往外冒虚汗,只能再次按下开关。肚子里空空荡荡直反酸,脑神经却像被拉紧的钢丝,绷得随时要断。
52岁的我,退休独居。把我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模样的,不是什么大病,而是一包下午四点咽下肚的速溶咖啡。
时间倒回十个小时前。兰州35度的高温,柏油路面腾起一阵阵刺眼的热浪。我背着双肩包,混在中山桥上密密麻麻的游客里。前面一个刚高考完的小伙子正被他妈指挥着找角度,快门声“咔咔”响个不停。我顺着台阶,一路爬到了白塔山的后山。
后山树荫下的长椅有些掉漆,周围静得只能听见知了叫。我坐下来,拉开背包拉链,把东西一件件往外掏:一套便携茶具、三两切得透亮冒油的凉拌猪肘子肉、一根脆生生的黄瓜、一个白面馒头。
一口咸香的肘子肉,配上一口滚烫的红茶,山风一吹,52岁的下午茶透着一股子野生的惬意。
一直磨蹭到下午四点,天色有些发暗。我正准备倒掉茶渣收工,手指却碰到了包底的一张锡纸包装——出门时随手塞的一包速溶咖啡。
热水壶里还剩小半壶水。我没忍住,撕开包装袋全倒进盖子里,热水一冲,浓烈的香精味瞬间盖住了泥土的腥气。我端着盖子,趁着热乎劲,连吹带吸地一口气灌进胃里。那会儿,我早就把“更年期后过午绝对不碰咖啡”的铁律抛到了九霄云外。
年轻的时候,半夜灌两杯拿铁,倒头照样睡得呼噜震天响。如今这把年纪,身体机能的报复来得比天气预报还准。起夜五六次,连跑去厨房弄口吃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硬生生在床上翻烙饼翻到了天色放亮。
岁月这把钝刀子,不知不觉连一杯咖啡的自由都给没收了。人到中年,你身上还有多少曾经随便造的习惯,现在连碰都不敢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