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图书馆，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对面坐着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桌上摊着厚厚的复习资料，笔一直在写，偶尔停下来咬笔帽，眉头皱着。

我本来没在意，后来她手机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眼眶忽然就红了，站起来快步往外走。桌角她的笔袋被胳膊带了一下掉在地上，笔撒了一地。我弯腰帮她捡起来，追出去在走廊叫住她："同学，你的笔。"

她转过来接笔袋，眼泪还挂在脸上没擦。我说："你没事吧？"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了一句："数学考砸了，我妈发消息问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站在走廊里陪了她一会儿。

后来她擦擦眼睛说"我回去了"，我点点头。她走出两步又回来，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递给我："这支送你，笔芯是新的。"我接过来愣了两秒，她已经转身回座位了。

今天出门我特意带了那支笔，去便利店买水时付完钱，看见柜台前面有个小学生正踮着脚数硬币，一毛一块的，数了好几遍，还差一块钱。我看了他一眼，把口袋里的硬币掏出一枚放在柜台上："我刚好有多的一块钱。"

他抬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谢谢姐姐！"然后转头对收银员说："阿姨我要那个草莓味的。"他挑的是一根棒棒糖。

我走出来时，那支笔正安安稳稳地躺在包里。我想着，那个女孩递笔给我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太多——就是我陪你站了一会儿，你收一支笔吧。就像我给那个小学生一枚硬币，他能买一根想要的棒棒糖。

善意就是这样，轻飘飘地传来传去。你递一支笔，别人递一枚硬币。一支笔的善意在今天变成了一根糖，那根糖明天可能又变成别的什么。反正传着传着，谁都说不清源头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