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走了快四年,我还没给家人一个安稳的家
父亲走的时候,是四年前的冬天。
那时候我们还挤在被扰得没法落脚的老房子里,他卧病在床,连着几个月听着墙外的动静整宿整宿睁着眼,临走前最后一句话,还在拉着我的手说“别争了,咱们搬走吧”。
这四年我带着媳妇孩子搬了三次出租屋,从城郊的小平房换到市区的老破小,每一次收拾行李的时候,我都不敢回头看墙上父亲挂了半辈子的旧照片。媳妇是土生土长的牧民,到了市区连买个菜都要比划半天,饮食不顺、沟通不畅,加上这四年的煎熬,现在时常手抖头晕,体重只剩70斤,连下楼买东西都要扶着墙走。孩子换了两次学校,每次刚和同学熟络就要搬家,现在放学回家就缩在出租屋的小书桌前,从来不说想出去玩。
我不是没试过。
这四年里我跑过派出所、递过调解申请、交过住房保障的材料,每一次都攥着满心的希望去,最后只能攥着满手的回执单回来。工作人员说“再等等”,社区说“再协调”,各个部门的窗口我跑了不下几十次,得到的永远是“你这个情况我们记下来了”。
有人劝我,都过去四年了,人死不能复生,别揪着过去不放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可我怎么好好过日子?
父亲临走前没等到一个公道,媳妇现在连个能安心养病的地方都没有,孩子连个固定的书桌都没有,我每天在外打工,回到家看着出租屋漏风的窗户,看着媳妇蜷在沙发上发抖的样子,我夜里醒过来,都觉得对不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
我从来不是要找谁的麻烦,也从来没要过什么天价的补偿。我只是想要一个能落地的解决方案,想要一个能让媳妇安稳养病、孩子踏实上学的落脚地,想要一句不是敷衍的、认认真真的答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我扛着一家老小的日子,我没别的本事,就想给跟着我熬了这么久的家人,挣一个不用再颠沛流离的未来。
这座城市每天都在盖新的楼,每天都有新的家庭搬进亮堂的房子,我站在出租屋的窗口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总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有一盏灯,是完完全全属于我们家的。
父亲走了快四年,我没敢忘了他说的话,可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是为了自己争什么,是为了我身后的妻儿,为了没能等到安稳的老父亲,要一个最基本的、该有的交代。父母离去后的家 爸爸生前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