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孙中山唯一的儿子孙科,此人脾气特别大,靠着他爹作威作福,曾经暴打过胡汉民被孙中山气得要枪毙他。
这事得从1923年说起。那年头军阀混战,孙中山正忙着筹备讨伐陈炯明,手底下的滇军桂军嗷嗷待哺,没钱就不肯挪窝。大元帅府急得团团转,胡汉民就按孙中山的意思写了个手令,让副官张猛拿着去找时任广州市长的孙科提20万大洋作军饷。
张猛八点半就在市政厅候着,一直等到十一点才见着孙大市长。递上手令,孙科瞄了一眼,就一眼,瞧见是胡汉民的字迹,火气腾地就上来了。“我又不会印银纸,哪来这么多钱!”话音未落,手令被撕了个粉碎,扔进废纸篓,人坐上车扬长而去。
这边厢孙中山左等右等不见部队开拔,一打听才知道款子压根没拨。赶紧把孙科叫来臭骂了一顿。这位太子爷挨了骂不去反省,噔噔噔冲到二楼找胡汉民算账,说人家假借命令挑拨他们父子关系。胡汉民气得大叫这是你父亲让我写的。盛气凌人的孙科举起手杖就朝胡汉民抡了过去。胡汉民一闪身,手杖砸在办公桌玻璃板上,“嘭”的一声巨响。
三楼正穿着毛巾浴衣准备洗澡的孙中山被惊动了。下楼一看这场景,据说难过得差点落泪。老头子怒不可遏,一把夺过卫士的驳壳枪就要毙了这个逆子。孙科吓得拔腿就跑,孙中山穿着拖鞋在后面边追边骂,一直追到大门口,拖鞋都甩掉了。要不是李烈钧、朱培德这帮人死死拉住,后果真不堪设想。
这事后来怎么收场的?据说还是被打的胡汉民站出来劝孙中山消气,才保住了孙科的小命。孙科自知理亏,跑到上海躲了一阵,最后回来向父亲和胡汉民下跪道歉。过了五天,孙中山还专门写信给儿子,苦口婆心劝他要以大局为重、团结合作。
胡汉民后来有句评价特别到位,说孙科有三种脾气,因为是孙中山的儿子,有“革命脾气”;因为在国外长大,有“洋人脾气”;因为是独子,有“大少爷脾气”。最要命的是,这三种脾气不是轮着来,而是有时候一起发。
孙科不是没本事的人。哥伦比亚大学硕士毕业,写过都市规划的书,能说流利的英语,在民国政坛也算一号人物。但问题是,他身上那种“我爸是孙中山”的优越感太强了。国民党内那些元老,论资历论辈分都比他高,可在他看来,你们都是我父亲的下属,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这种心态在政治场上不吃亏才怪。
孙中山一死,孙科才发现自己几乎是孤家寡人。没有自己的嫡系势力,光靠“国父之子”这块招牌,在蒋介石、汪精卫、胡汉民这帮老狐狸面前根本不够看。后来他跟蒋介石斗了大半辈子,当过行政院长、立法院长,可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干不了几个月就下台。
1949年国民党败退,孙科没跟蒋介石去台湾,而是跑到法国、美国流亡了十六年。据说出国盘缠是靠卖房子凑的。在美国期间没有任何固定收入,靠儿女接济过活,自己种菜、洗衣做饭。当年那个撕手令、打元老的嚣张太子爷,晚年竟过得如此清苦。1965年,七十五岁的孙科最后还是回到台湾,在蒋介石的庇护下度过了最后几年。
回头再看1923年那一幕,穿着浴衣、拎着驳壳枪追儿子的孙中山,那一刻心里是什么滋味?一个为革命奔波一生的父亲,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独子如此行事,恐怕不只是愤怒,更多的是失望和心痛吧。
孙科这一辈子,成也“孙中山之子”,败也“孙中山之子”。这个身份给了他别人无法企及的起点,也成了他永远甩不掉的枷锁。他一生都在试图证明自己不只是“孙中山的儿子”,可每一次冲动、每一次任性,都在提醒所有人,他确实只是“孙中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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