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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6月底,中原突围打响。
中原军区六万多人被三十万国民党军围在鄂豫交界,蒋介石限四十八小时全歼。
中原军区决定分路突围,北路由李先念和王震带一万五千人往陕南走,南路就是王树声,带第一纵队机关和第二、第三旅,总共九千多人,目标是鄂西北。
这活儿说白了是当诱饵。
王树声的任务是最大限度吸引国民党军主力,掩护北路军突围之后再自己想办法。
九千多人对三十万人,兵力悬殊一比三十多。
王树声心里清楚这仗有多难打,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6月25日晚,部队从光山县泼皮河出发,秘密向南开进。
一路上要越过平汉铁路,那是国民党军的封锁线。
王树声带着部队昼伏夜行,专挑敌人防线的缝隙钻。
6月30日黄昏前,部队突然出现在平汉路上的王家店和花园一线,过了铁路。
过了铁路不等于安全,后面国民党军已经追上来了,前面还有襄河挡着。
7月11日,部队到达宜城县流水沟、雅口一带。
襄河涨水,河面比平时宽了一倍不止,浊浪翻滚,漩涡一个接一个。
侦察回来的人报告,对岸有国民党第七十五军第十六师正在构筑工事,后面国民党第六师和整编第十师也快到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王树声站在河边看地图,把所有能找到的渡口查了一遍。
有人报告说整条河上下游找了几里路,一只船都没找到。
敌人把船全弄走了。
一万多人,没有船,河又不能徒涉,这是个死局。
王树声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
他这人有个习惯,想事情的时候喜欢用手扒拉地图,把自己代入地形里找路。
走了一阵,他在地图上点了两个点,流水沟和雅口,对面登陆场叫转头湾。
转头湾这个名字听着不吉利,王树声说我们是共产党人,不信迷信,不搞卜卦算命,转头湾不转头。
他让参谋长熊心乐无论如何都要弄到船。
熊心乐跑出去大半夜,从小河沟里翻出六只船。
六只船,一万多人,两岸加起来还不够用。
王树声拍板,就靠这六只船渡,分批过。
没有船也得过,不能等。
夜里开始渡河,船来来回回转运,机枪在对岸响了一整夜。
到天亮时,大部分部队过了河。
王树声是最后一批过去的。
渡过襄河之后,部队进入鄂西北山区。
中央军委来电报,命令他们在长江以北、襄河以西以南地区分散开展游击战争,发动民众,建立根据地。
这就是在国民党统治区心脏地带开辟一块根据地。
王树声带着部队往房县、竹山、竹溪方向走。
鄂西北全是大山,山高林密,路窄得连马都过不去。
部队边走边打,跟国民党追兵反复交火。
8月27日,鄂西北军区在房县一带正式成立,王树声任司令员兼政委。
根据地一成立,国民党那边反应极快。
蒋介石调胡宗南部从西边压过来,孙震部从东边堵,刘峙在前面封口。
三面合围,兵力加起来比王树声的部队多几十倍。
部队缺粮、缺药、缺弹药,伤员越来越多。
山里一下雨路就滑得没法走,有人从山坡上滚下去就再也找不回来。
王树声指挥部队在山里来回转移,能打就打一下,打不了就跑。
部队分成小股,避开大路走山脊,有时候一天要翻两三座山。
八月底,鄂西北区党委在竹山县官渡镇百里河村绿池子开了一个重要会议。
部队损失已经很大,补给跟不上,悲观情绪在部队里蔓延。
有人认为根据地根本建不起来,不如趁早撤出去。
会上争论激烈。
最后定了调子,坚持游击战,哪怕只剩几个人也不撤。
绿池子那个地方在大山深沟里,离县城一百二十多里地,开了两天会,外面国民党的搜索部队就在附近山里打转。
会议结束后,部队化整为零散到各个山沟里去,接下去几个月,鄂西北根据地跟外界的联系几乎中断。
从九月到十一月,王树声一直在山里转战。
国民党军的围剿越来越紧,胡宗南部整编第九十师在房县、竹溪一带拉网搜索。
有一次部队在竹溪县境内被包围,王树声带着一个连从小路摸出来,在山脊上走了整整一夜才突围出去。
补给彻底断了,战士们在山上挖野菜、剥树皮充饥。
缺医少药,伤员发高烧,没有消炎药,不少人就这么死在担架上。
王树声自己身体也垮了,长期在潮湿的山里行军打仗,肺病和胃病同时发作,烧得站不起来,行军要靠战士们抬着走。
到十一月下旬,鄂西北根据地的局面已经撑不住了。
部队分成两部分,一股转去陕南跟李先念他们会合,一股往大别山方向撤。
王树声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中央命令他撤回解放区养病。
就这样,王树声走了。
他不是自己愿意走的。@豆包 @红色书库11 @中国传统文化集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