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年三月十九日凌晨,崇祯带着几十个太监骑马冲出东华门,想从城门突围。结果朝阳门不开,安定门锁死,成国公朱纯臣大门紧闭,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最后这个34岁的皇帝只剩一个太监王承恩跟在身边,跑丢了一只鞋,爬上煤山,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上吊死了。大明276年,就此断气。但你知道吗?就在两个月前,他明明有一条活路。
这条活路叫南迁。说白了就是跑——跑到南京去。南京不是什么临时凑合的地方,那是朱元璋钦定的龙兴之地,朱棣迁都北京后,南京保留了一整套完整的六部班子、国子监、皇宫,随时可以当备用首都启用。而且江南是大明的钱袋子,赋税重地,左良玉在武昌还握着十万大军。往南一退,长江天险在手,进可攻退可守。晋朝干过,续了103年。宋朝干过,续了152年。说大明跑到南京还能撑个百八十年,不夸张。
但崇祯偏偏没走。不是他不想,是他走不了——被自己的面子和满朝文武活活堵死了。
崇祯十七年正月初一,崇祯到皇极殿接受朝贺,发现就一个锦衣卫指挥使站在那儿。鸣钟开门,半天没人来。同一天,北京刮起沙尘暴。也是同一天,李自成在西安称帝,国号大顺,随即挥师东征。
正月初三,翰林李明睿被召进德政殿密谈。李明睿开门见山:农民军已逼近京城,唯一的出路就是迁都南京。崇祯听完四下看看没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朕有此志久矣,无人赞襄,故迟至今。"
听到没有?他早就想跑了。但他不敢自己开口。因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句话是老祖宗朱棣定的规矩,谁提南迁,谁就是逃跑主义,谁就是动摇国本。崇祯想让大臣先提,他再顺水推舟批准,这样骂名归大臣,他依然是被迫南巡的圣主。
但满朝文武比他精。
内阁首辅陈演一听风声,立刻表态:不同意。理由冠冕堂皇——"祖宗之土不可弃"。但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改朝换代无所谓,我换个主子照样当官。他暗中指使兵科给事中光时亨跳出来大喊:提南迁的人该杀!不杀李明睿不足以安定人心!
崇祯一看这架势,懵了。他等的是有人替他背锅,结果等来了一群甩锅高手。他不愿意背"弃都逃跑"的骂名,大臣们也不愿意背"唆使天子跑路"的锅。双方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伸手,硬生生把大明最后的活路给耗死了。
到了二月,左都御史李邦华再次上疏,提出上中下三策:上策皇帝亲自南迁,中策太子监国南京,下策至少送两个皇子南下就藩。哪怕走最差的下策,也能保住帝系血脉不断。但崇祯连中策都不答应——让太子去南京?那不等于提前分权吗?万一太子在南京另起炉灶,他这个皇帝还算什么?
猜忌心重到这种地步,你说他是死要面子还是死要权力?反正两样他都死死攥着,一样也没松手。
二月初八,太原陷落。二月二十七日,大同、宣府投降。三月十五日,居庸关不战而降。三月十七日,农民军兵临北京城下。从李自成发战书到打到家门口,整整两个月,崇祯除了跟大臣扯皮吵架,什么也没干成。三月十八日,李自成派降将进城谈判,开出条件:割西北,封他为王,赏银百万,他替朝廷打清军。崇祯犹豫了一下——又没答应。
当天夜里,太监曹化淳打开了外城广宁门。三月十九日凌晨,内城城门大开。崇祯敲景阳钟想召集大臣做最后商议,钟声响了很久,没有一个人来。
他这才知道,这座城里已经没有人要保他了。
崇祯上吊前,用血在衣襟上写了一段话:"朕凉德藐躬,上干天咎,致逆贼直逼京师,皆诸臣误朕。朕死,无面目见祖宗,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无伤百姓一人。"
"诸臣误朕"四个字,成了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控诉。但回头想想,那些大臣确实该骂。陈演后来投降李自成,被搜刮出四万两白银后照样被杀。魏藻德投降后被夹棍拷打,五天后脑裂而死。光时亨也降了李自成,后来被南明政权抓住处死,罪名就是当年阻止南迁。
崇祯不是没有退路,他是把退路和面子放在了同一个天平上,然后选了面子。大臣们不是没有活路,他们是把活路和良心放在了同一个天平上,然后扔了良心。一个死要面子的皇帝,碰上一群不要脸的大臣,大明不亡才怪。
【主要信源】
1. 《明史·庄烈帝纪》,张廷玉等,清乾隆年间
2. 《崇祯南迁之议考辨》,《历史档案》,2019年第3期
3. 《明季北略》,计六奇,清康熙年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