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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房店的“周扒皮展览馆”,还有人记得吗? 说起来,瓦房店曾经有过一座“周扒皮展

瓦房店的“周扒皮展览馆”,还有人记得吗?

说起来,瓦房店曾经有过一座“周扒皮展览馆”。但现在,早就闭馆了,那个地方变成了一栋普通民房。

这展览馆来去匆匆,正好比“周扒皮”这个符号本身——曾经家喻户晓,如今却成了极少有人提起的旧事。

“周扒皮”没人忘,但记得展览馆的,怕是不多了。

“周扒皮”的原型叫周春富,就住在瓦房店阎店乡。他有二百多亩地,还开着油坊、染坊,日子比普通农民强不少。可他本人过得抠门,裤腰带都舍不得买,用破布条搓。他信一个死理:土地最实在,有了地,一家人吃喝不愁。就这么一点一点攒,省吃俭用攒下了这份家业。

同村老人回忆,周春富对自家人严苛,对雇来的长工短工反倒还行。长工们说在他家能吃上饼子、苞米粥,还有豆腐,一年能挣八石粮,够养活一家子。后来搞“忆苦思甜”,长工上台说着说着还走了嘴,说当时吃的比现在都好,干部赶紧把他拉了下去。

这个细节挺刺人。它跟那个半夜学鸡叫、逼长工下地的“周扒皮”,对不上号。

文学创作和历史原型,在这儿岔开了道。

高玉宝是瓦房店出去的,后来成了“战士作家”。他不识字,写书靠画符号,半个窝头代表“半”,画张嘴代表“叫”。1955年,《高玉宝》出版,“周扒皮”一炮而红,成了地主阶级的代名词。

可很多人不知道,高玉宝这本书,实际是作家荒草代笔,三易其稿才通过,最后只署了高玉宝的名。书里那些情节,是为创作需要加工出来的。

1990年,高玉宝回瓦房店,去了周家老宅。那时老宅已成了“阶级教育基地”,墙上挂着“周扒皮抢棉袄”的连环画。周春富的后人指着他问:这故事是真的还是编的?高玉宝沉默半晌,说了句:“那是时代的笔,不是我的笔。”

2019年,高玉宝去世。遗言里有一句:“对周家后人,我心怀愧疚。”

同年清明,周春富的孙子在祖坟前烧了一本《高玉宝》。他对孩子们说:“太爷爷不是英雄,也不是坏蛋,他只是那个年代的一个庄稼人。”

展览馆建起来的时候,大概是想让人记住点什么。如今闭馆了,老宅变回民房,偶尔有人打听,村里老人也只是摆摆手:“高玉宝不容易,周家也不容易,都是过去的事了。”

一个时代的笔,写下了另一个时代的人。那个被写的人,至死没说过一句话。写他的人,到最后说了句愧疚。

这话轻飘飘的,可分量不轻。

展览馆没了,但那段历史留下的问号,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