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一号,楼道里都会听见塑料袋窸窣响,八十岁的老太太慢慢挪步,耳背,爱问一句“吃没吃”。
电视柜前黑框照旁常年一杯茉莉,她自己只喝白水。
两套房,一套空着,对门把手积灰。
春天一摔住了院,翻衣柜掉出厚厚存折,八年里退休金8300只花700,余款月月存,到手四十八万七千,最大一笔去年冬天取了六千。
病床上交代:对门收拾干净,床单被罩换新的,藏青西装熨好,冰箱的芹菜饺子煮一锅。
随后转口:两个儿子不是亲生,是老伴带来的,十年尿布二十年饭,一声不问。
老伴走后,前妻那边来人说了些话,两人不再上门。
她不怨,只想等他们回头,给他们看一眼:妈有钱,不用你们养,回来吃饭。
三天后人走了。
空房一尘不染,西装笔挺,饺子按日期冻了三年。
清晨,两名中年人在门口站很久,进门只带走照片和那只茶杯。
抽屉里的存折没动,密码是两个生日相加。
养与血缘、钱与爱,拽向相反方向。
有人把“忙”当挡箭牌,也有人把盼望包成饺子。
床单都换新的那天,门开了,饭还在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