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许世友听说部队有一位武当出身的女侠何子友,便想要切磋一番,他迈着自信的步伐,不屑一笑,他倒要看看,是他少林厉害,还是她武当厉害!
这话传到何子友耳朵里,她正蹲在灶台边啃窝窝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旁边的小战士急得直跺脚:“姐,许军长那可是少林寺正儿八经练过八年拳的,听说打擂台从来没输过!”何子友把最后一口窝窝头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渣子,慢悠悠站起来:“他练他的铜人阵,我练我的太极拳,又不是抢媳妇,急啥。”这话说得轻巧,可部队里几百号人全炸了锅,两边拥趸各自站队,有人押许世友三招内把人撂倒,也有人嘀咕何子友那套柔里带刚的功夫怕不是吃素的。
真正见面那天,许世友特意换了件干净军装,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得跟铁疙瘩似的肌肉。何子友呢,还穿着那件补了三个补丁的灰布褂子,头发随便绾了个髻,手里甚至攥着根没啃完的黄瓜。许世友围着她转了两圈,嘴角挂着那种打了胜仗后才有的笑:“妹子,拳脚无眼,待会儿要是碰着你哪儿,可别找政委告状。”何子友咬了口黄瓜,嘎嘣脆响:“军长,您先站稳了再说。”
两人在操场中间拉开架势。许世友上来就是一记少林罗汉拳里的“黑虎掏心”,那拳头带风,呼呼直响,换作一般人早吓瘫了。何子友却不躲不闪,身子微微一侧,手掌像贴膏药似的粘上他手腕,顺着那股冲劲往旁边一带,许世友差点自己把自己甩出去,脚底下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这下围观的人全傻了眼,刚才还吆喝叫好的声音顿时憋回去一半。许世友脸色变了变,收起了那股子轻慢,脚下扎稳马步,接连换了好几路拳法,劈、崩、钻、炮,一招比一招狠。何子友始终不急不躁,脚下踩着九宫八卦步,两只手像搓面团似的,把他的猛劲儿一股一股揉碎、化开、再送回给他。有一回许世友使了个“双风贯耳”,何子友突然往下一矮身,单掌托住他胳膊肘,另一只手轻轻在他腰眼上拍了一下,那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伤人,但足够让许世友感觉像被蜜蜂蛰了一口,麻了半边身子。
许世友跳出去三步,愣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冲着何子友一抱拳:“服了!我这一身硬功夫,碰上你这棉花裹钢针的玩意儿,真是有劲使不出。”何子友把剩下的黄瓜头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军长,少林刚猛,武当阴柔,本来就不是谁压谁一头的事儿。您要真跟我较劲,那您输的是自个儿的心气儿,可不是输给我。”
说实话,这场切磋从头到尾就不对等。许世友抱着“分高下”的念头来的,何子友却根本没把输赢当回事。这俩人一个像烧红的铁锤,一个像浸透水的牛皮绳,锤子再重也砸不烂绳子,绳子却能缠住锤柄。许世友后来私下跟警卫员念叨,说何子友那身法邪乎得很,明明看着软绵绵的,可每一下都抢在他发力前的那一刹那,好像能提前读心似的。其实哪有什么读心,不过是武当功夫讲究听劲化劲,练到深处,对手肩膀一耸、胯骨一沉,就知道他要往哪儿招呼。许世友输就输在他太相信“快”和“重”,忘了世上还有“巧”和“韧”。
这事儿传开以后,部队里再没人敢小看女同志。何子友照样该站岗站岗,该练功练功,倒是许世友隔三差五跑去跟她讨教推手,嘴里还嘟囔:“少林底子不能丢,但加几招你的缠丝劲儿,往后打反动派更省力气。”有人说许军长这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可我倒觉得,他能当着上千号人认怂、认学,这份胸襟比打赢一百场架都金贵。武术门派哪有什么高低贵贱,关起门来争第一第二,那是江湖把式;打开门枪口一致对外,那才是革命军人的本色。何子友赢在境界,许世友赢在气度,两人谁都没丢份儿,反倒是给咱们上了一课,真本事从来不是用来压人的,是用来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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