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冬,杨森宴请手下师长范绍增,准备趁机将他除掉,范绍增察觉不对,连夜乘坐汽艇逃回防区后,点齐人马进攻杨森。
1927年冬天,四川万县,杨森在自己的地盘上摆了一桌酒席,请的是手下第七师师长范绍增。
酒菜摆满一桌子,两人面对面坐着,旁边还有几个军官作陪。
杨森不停劝酒,范绍增碗到就干,场面热火朝天。
但这场酒不是叙旧,是要命。
范绍增喝着喝着就觉得不对劲,找了个由头说上厕所,溜出门后跳上早已备好的汽艇,连夜开足马力逃回长寿防区。
回去后他立刻点齐人马,调转枪口就打杨森。
范绍增是四川大竹县人,从小不爱念书,13岁离家投了袍哥首领张作林。
袍哥是当时四川最大的帮会组织,他入行后如鱼得水,从占山为王到被部队收编,一路干到团长。
1923年杨森回川争地盘,范绍增看出杨森更有前途,便劝上司杨春芳带着队伍投了过去。
杨森打赢后,杨春芳当师长,范绍增当旅长。
1925年杨森被刘湘和袁祖铭联手打垮,一路西逃,追兵咬得紧,是范绍增冒死断后,才救了杨森一命。
杨森后来当上四川督理,提拔范绍增为第七师师长,驻防万县。
万县是个肥缺,盛产桐油和鸦片。
范绍增把袍哥规矩跟部队管理搅在一起,士兵入伍拜码头,军官升职经袍哥点头,地方税收和生意都由袍哥分舵打理。
他还立了规矩:袍哥兄弟不抓壮丁、不抢百姓。
军饷靠鸦片利润补,他手底下的兵月饷比杨森嫡系部队多三成。
时间一长,万县成了范绍增的独立王国,税收进了袍哥账房,兵里头三成是袍哥兄弟,杨森派来的亲信要么被拉拢,要么被挤走。
1927年杨森奉命出川打武汉,范绍增的第七师打头阵,在仙桃镇被武汉国民政府的部队击溃,丢了大量装备。
但范绍增在撤退途中收编了川鄂边境不少散兵游勇,部队反而扩充到七个旅。
杨森出去一趟实力大损,回头一看下属却兵强马壮,心里自然不踏实。
这年秋天又出了件事,范绍增暗中帮大竹县团练把杨森驻扎在那里的师长白驹赶走了。
杨森忍无可忍,决定动手。
他把范绍增从长寿召到万县,名义上是商议讨伐另一个师长郭汝栋,实际是布好了口袋。
范绍增心里发虚,私下问杨森的亲信夏炯:“你看军长会不会扣留我?”这话说明他已嗅到危险。
酒席上两人各怀心事,范绍增瞥见杨森的副官凑到耳边低语,心里一下子有了数。
他捂着肚子说疼要去方便,杨森以为人在自己地盘跑不了,便放他去了。
范绍增带着仅有的两名卫兵从后门溜出,跳上汽艇顺江而下,跑了一整夜回到长寿。
天亮前他集合部队反攻,第一仗拿下长寿县城,还缴获了一批日军援助的歪把子机枪。
杨森急调第十一师来堵截,哪知师长郭汝栋早已被范绍增策反,战场上当场倒戈,杨森的防线瞬间崩了。
战火从川东烧到鄂西,打了半年。
南京的蒋介石坐不住了,1928年5月一纸电令撤了杨森第二十军军长的职务,私下又给范绍增发密电,说川鄂边防事权归你,不要起冲突。
杨森败退渠县,但他转头将川东二十处钨矿开采权献给蒋介石,换来了翻本的机会。
1929年春,杨森联合刘存厚突袭刘湘防区,眼看得手,范绍增突然从侧翼杀出,把杨森的第五师整个吃掉。
这一仗彻底打垮了杨森争霸四川的资本,只能退守大巴山。
范绍增打赢了杨森,却没有自立山头,而是带着队伍投了刘湘,部队改编为第二十一军第四师。
在1927年冬天的四川,军阀们今日称兄道弟,明日刀兵相见,谁也不知道下一顿饭吃完还能不能活着出门。
范绍增能从那间屋子跑出来,只因他从来就不信那桌子酒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