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一代文豪胡适竟被人用一句话给“活活气死”！当时胡适正在一场酒会中致辞，在他之后发言的李济说了一段话，胡适就心脏病突发倒地身亡。
 
 
1962年2月24日，台北南港中央研究院蔡元培纪念馆，第五次院士会议刚结束。院子里阳光正好，一百多位来宾端着酒杯谈笑风生，谁也没想到，几个小时之后这里会变成一代文豪胡适人生的终点站。
 
 
那天胡适心情好得很。七位新当选的院士从他手里接过证书，其中有他从美国专程请回来的物理学家袁家骝和吴健雄，还有吴大猷、刘大中。
 
 
中午吃饭时他还跟人聊起吴健雄最近的实验，那种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不过秘书王志维心里一直不太踏实——开会前胡适低声嘱咐过他一句：“若李济做人文组代表发言，婉辞不必坚持。”
 
 
下午五点酒会开始。胡适头一个上台，清瘦的身影挺得笔直。他说要讲个生平最得意的故事：自己一个对物理一窍不通的人，教出了北大饶毓泰和吴健雄两位大物理学家，饶毓泰又教了吴大猷，吴大猷又带出了杨振宁和李政道。
 
 
“一代传一代，科学的香火在咱们这儿烧得旺着呢！”掌声雷动，胡适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掌声还没落，李济上了台。他是副院长兼史语所所长，语调比胡适低了八度，像块浸了水的石头砸下来：“胡院长说得好，可我不敢乐观。”
 
 
他说五十年来提倡科学，到底搞出什么名堂？设备是买来的，学生培养好了得出洋，国内拿不出像样的科学著作，连日本都比不上。科学在这片土地上生不了根，就是个舶来品。
 
 
李济还翻出了几个月前的事。1961年11月胡适应美国邀请在亚太区科学教育会议上演讲，讲稿发在《文星》杂志上，结果引来徐复观、胡秋原的文章围攻，还有个叫廖维藩的“立法委员”跑到“立法院”质询。
 
 
胡适为此气病一场住了院，这次是刚出来没几天。李济说那演讲里的观点，他也不敢苟同。
 
 
胡适听罢脸色立马变了。王志维递眼色让他别动气，胡适摆摆手。等李济讲完他重新走到麦克风前，说：“我去年说了25分钟的话，引起了‘围剿’，不要去管它，那是小事体。”
 
 
又加了一句：“我挨了40年的骂，从来不生气，并且欢迎之至，因为代表了言论自由和思想自由。”秘书胡颂平后来回忆，胡适说这话时声调明显激动了。
 
 
讲着讲着，胡适突然脸色煞白，晃了一下。凌鸿勋和钱思亮伸手去扶，已经来不及了。
 
 
他仰身倒下去，后脑勺先磕到桌沿，再摔在水磨石地面上。时间是下午6点35分。现场紧急灌了白兰地、吸了氧、做了人工呼吸，全没反应。72岁的胡适就这样走了。
 
 
妻子江冬秀当时还在城里打牌，司机7点35分才把她接过去，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她当场嚎啕大哭，用绩溪方言喊了句“适之呀，你总算对得起你妈妈”。
 
 
胡适1957年在美国立过遗嘱。里头有两条最要紧：一是请求火葬；二是他相信北平北京大学终有恢复学术自由的一天，要把1948年离校时留在北大图书馆的102箱书稿全部捐给北大。所有财产留给了江冬秀。
 
 
宋美龄后来到家中慰问，蒋介石送了挽联，写的是“新文化中旧道德的楷模，旧伦理中新思想的师表”。出殡那天从台北到南港，路边设了路祭，送殡的人据说有十多万。
 
 
家人从头到尾没追究李济。原因也不复杂，胡适的病根子早就埋下了。
 
 
从1961年2月底起他接连发过三次心脏病，住院四十多天没好利索。
 
 
酒会这次是第四次发作。一个72岁心脏出过三次问题的老人，被老朋友当众揭了几个月前挨骂的伤疤，情绪一激动心脏哪里扛得住。
 
 
说李济那番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不算冤枉他，但要说被“一句话活活气死”也把事看简单了。心脏病缠了几十年，该来的迟早会来，李济那句话不过是赶巧了。
 
 
那天傍晚六点半过后，蔡元培纪念馆的水晶灯还亮着，酒会上的噪闹声轰轰地淹上来。一个倡导了一辈子白话文和新思想的人，刚说完“我挨了40年的骂从来不生气”，就倒在了自己主持的酒会上。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充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