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辛格先后见过毛主席五次,晚年时他回忆道:“毛主席这样的伟人根本就是任何人都无法复制的!”“在毛主席面前,世界各国领导人都自信不起来。”
1972年2月21日中午,尼克松的专机降落在北京。
那天下午,基辛格和尼克松在周恩来陪同下,坐车来到中南海。
基辛格后来在回忆录里详细写过那间屋子:不大,墙边书架上堆满文稿和书籍,角落摆着一张简易木床,沙发套着棕色布套,整个房间更像是学者的书房,而不是国家领导人的会客厅。
毛主席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时候他因为支气管炎和肺气肿,说话已不太利索。
他握着基辛格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用下巴点了点说:“哦,你就是那个有名的博士基辛格。”基辛格答说很高兴见到主席。毛主席还调侃说想和基辛格谈哲学问题。
基辛格第一次见毛主席,就感觉这个人跟其他政治领袖不一样。
多数领导人谈事情都是逐条陈述,毛主席却像苏格拉底那样,先抛一个问题或意见,让你评论,再引出新话题,表面上东拉西扯,其实始终绕着核心走。
基辛格后来说,毛主席的谈话有好几层意思,就像紫禁城的庭院,一个比一个深,最后一个意思得长时间思考才能抓住。
那次见面中,基辛格提到尼克松访华肯定会遭人反对。
毛主席说:“正是如此。有些人反对你。我国国内也有反动集团,反对我们与你接触。结果呢,他们跳上飞机逃往国外去了。”
他还对尼克松和基辛格讲:“咱们的共同朋友蒋介石委员长不会赞成这个。其实,我们跟他的友谊比你们跟他的友谊历史还长。”
之后几年,基辛格又多次见到毛主席。
1973年2月17日深夜,毛主席再次会见基辛格,谈到学英文的事,毛主席说那是谣言,他认识几个字母但不懂文法。
基辛格说:“主席发明了一个英文单词。”毛主席爽快承认:“是的,我发明了paper tiger(纸老虎)。”基辛格马上接话:“纸老虎。对了,那就是我们。”
1973年11月12日,毛主席在中南海见基辛格,那时基辛格已是国务卿。
毛主席对世界形势看得很清,他说:“小问题是台湾,大问题是世界。你们美国的优先顺序,最重要的是苏联,第二是欧洲,之后是日本……”
1975年10月21日傍晚,基辛格在邓小平陪同下再次见到毛主席。
那时毛主席身体很差,站着说话都费劲,他坦率地说:“你知道我浑身是病。我很快就会上天堂了。”基辛格笑着让他别急。
毛主席在一张纸上写“我接受Doctor的命令”,Doctor在英文里既是博士又是医生。
会见中毛主席说话已很困难,唐闻生和王海容在旁边听着,确认后再翻译,有时他把话写在纸上。
谈到台湾时,毛主席说,世界上的事别看得太死,着急干什么?台湾就是一个岛,一千几百万人。
他更关心中美关系正常化,时间由美国定,中国不催。
毛主席说:“我们可以暂时不要他们,过一百年再说吧。为什么要这样匆匆忙忙呢?台湾事小,世界事大。”
有一次讨论中美联合公报,基辛格主张按惯例突出共同点,用漂亮辞令掩盖分歧。
周恩来不同意,反映给毛主席。
毛主席说:“各说各的,明确写出双方分歧,同时写出共同点。”基辛格很惊讶,说这样岂不告诉全世界中美在吵架。
周恩来说用漂亮辞令掩盖分歧的公报是放空炮,公开摆明分歧才是解决问题的开始。
最后按毛主席的主张办了,后来《上海公报》被称为世界外交史上的天才之作。
基辛格后来承认,也许这种别出心裁的方式才能解决难题。
1975年12月2日,基辛格和福特总统再次来到毛主席的书房。
毛主席幽默地指着头说:“这部分工作正常,我能吃能睡。”又拍拍大腿:“这部分不行了,我走不了路了。”
毛主席曾对基辛格说:“以前的对头,现在我们的关系叫什么,Friendship(友谊)。所以就这样Hand-in-hand(手握手)!”
从1971年到2023年去世,基辛格访问中国近一百次。
但无论见过多少回,他始终觉得,当年在中南海那间堆满书籍的书房里见到的那个老人,是他一生中遇到的最难以捉摸也最令人敬畏的政治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