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年11月4日,革命党敢死队攻入浙江巡抚衙门,并抓住了巡抚增韫,革命党准备将他处死,然而就在增韫万念俱灰,准备赴死之际,浙江著名士绅汤寿潜站出来为增韫说话:“不能因为增韫是浙江巡抚就杀掉他,毕竟他还有支持进步言论的行为,在任期间也比较清廉,并无大恶。”
1911年11月4日深夜,杭州城里枪声和爆炸声搅得天翻地覆。
新军八十一标、八十二标,加上从上海赶来的敢死队,还有各地会党,趁着夜色从笕桥、南星桥直扑省城。
警察营和工兵营里早就有革命党的人,从里面打开城门接应。
起义部队分三路占领各处要地,其中一路直奔浙江巡抚衙门。
这支队伍里有嵊县老乡组成的敢死队,带队的叫张伯岐。
他们往抚署里倒煤油、扔炸弹,火光冲天,卫兵四散而逃。
光复会的尹锐志、尹维峻姐妹也冲在前面投弹。
混乱中,巡抚增韫从睡梦里惊醒,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活捉了。
增韫是满洲镶黄旗的蒙古人,1908年当上浙江巡抚,到这时已主政三年多。
武昌起义后,浙江谘议局11月3日曾劝他宣布独立,他没答应,主要是怕新军造反,提前把部队调往城外,还把军需物资给了旗营。
可他没料到,城里照样有人接应,该来的还是来了。
被俘后,革命党人商量处置他。
有人主张杀掉,毕竟他是清朝在浙江的最高长官。
增韫自己也觉得凶多吉少,万念俱灰,准备赴死。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浙江著名士绅汤寿潜站了出来。
汤寿潜是山阴人,1857年生,光绪十八年进士。
他跟一般清朝官员不同,早年写过《危言》四卷主张变法,后来成为浙江保路运动领袖,在士绅中威望很高。
他跟增韫有些交情:一来增韫在任上对汤寿潜这些立宪派还算客气,二来增韫本人也对立宪事业热心,双方关系不差。
汤寿潜对革命党人说:“不能因为增韫是浙江巡抚就杀掉他。他在任上支持过进步言论,做官清廉,没有什么大恶。”这话让人不得不掂量。
增韫在浙江这几年,确实没跟革命党人结下死仇,手上没沾过革命党人的血。
尤其是处理秋瑾的事,1908年朝廷要铲平秋瑾墓,增韫让秋瑾哥哥以家属名义打报告自行迁葬,日期故意写得比朝廷命令早,悄悄转移了遗骨。
这件事在浙江士绅和革命党人那里,多少给他留了点余地。
汤寿潜的话起了作用。
革命党人一想,杀了增韫没好处,反倒可能添麻烦。
何况杭州城里还有旗营没投降,杭州将军德济带着兵据守营盘。
旗营放出话,只有汤寿潜出来当都督他们才肯降,因为都知道“汤先生仁人也,必全吾族”。
这种形势下,留增韫一命更明智。
11月5日天亮,杭州各处挂起白旗,汤寿潜被推为浙江都督。
11月7日,浙江临时参议会开会,汤寿潜和吕公望提议处置增韫及其家人。
最后参议会决定:给增韫5000块路费,派人押送上海,监视他上船回北方。
这个决定是全体参议投票通过的。
革命党重要人物陶成章也赞成,他说:“既然不杀增韫,不如资送增韫出境,以绝后患。”
参议部决议写着:“革命党人以不杀人为宗旨,给资派陶成章护送至上海,恢复其自由。”
不过事情出了个小插曲。有人告发增韫在浙江银行有28万块存款,提议查扣。
11月10日,陶成章带人去上海浙江银行查问,对方说得去杭州总行查。
可放人时限已到,陶成章只好先送增韫上船。
增韫站在船边为难地说自己连路费都没有。
陶成章身上一分钱没有,只好跟旁人借了100块塞给他当盘缠。
后来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在报纸上说陶成章收了增韫20万块才放人。
陶成章不得不登报澄清,说自己搞革命十几年,怎么可能为这点钱干这种事。
增韫就这样离开了浙江,后来再没当过实职。
袁世凯称帝前网罗清朝遗老当参政,增韫也在其中。
袁世凯倒台后他回东北,在哈尔滨当过佛教会会长,组织过慈善会,最后终老于此。
到了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他投靠了日本人,出任伪满洲国参议府参议,那就是后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