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家除了刘禅，都是硬骨头

公元263年冬天，成都昭烈庙里。一个37岁的男人跪在刘备的灵位前，先手起刀落砍了自己的妻子儿女，再举刀自刎。

他不是别人，他是刘备的亲孙子，蜀汉最后一位北地王刘谌。

就在同一天，他爹刘禅打开成都城门，捧着玉玺投降了。老刘家血脉里那股硬骨头，从刘备起兵到刘谌自杀，传了整整三代人。唯独漏了刘禅一个。

要讲清楚这事儿，得先说说老刘家是个什么样的家。

刘备起兵那年48岁，早年颠沛流离，投过陶谦、投过曹操、投过袁绍、投过刘表。别人看他窝囊，可这个男人身上有一样东西死死没丢，骨气。

221年，关羽兵败被杀，荆州丢了。

61岁的刘备当了皇帝没几个月，就撂下所有大臣的劝阻，举全国之力东征孙权。诸葛亮劝、赵云劝、秦宓劝，全劝不动。

他就一句话："孙权杀我兄弟，此仇不报，何以为帝？"

结果一场夷陵之战，八万蜀军几乎全军覆没。他没脸回成都，退守白帝城，一病不起。但你要说他傻，他不是傻。他是认死理。

老刘家的血就是这样烧的，认得下这个死理，就赌得起这条命。

这股劲儿，他传给了两个儿子。一个是义子刘封，一个是亲孙子刘谌。先说刘封。刘封本来姓寇，是刘备早年在荆州收的继子。

这孩子力大过人、性子刚猛，跟着赵云练武，随刘备征战，在攻取汉中的战役里立过大功。是刘备阵营里最能打的少壮派将领。

220年，关羽围攻樊城，几次派人向驻守上庸的刘封求援。

刘封拒绝了，理由是"山郡初附，未可动摇"。关羽兵败被杀，刘备把账算到刘封头上。不久孟达叛蜀降魏，反过来带曹魏兵马打上庸。

孟达给刘封写信劝降，说条件，魏国已经封他平阳亭侯，你降过来一样有前途。

刘封给了两个字："不降。"他狼狈退回成都，明知道父亲要治他的罪，明知道诸葛亮劝刘备杀他，明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他还是回来了。

刘备最终赐他自尽。

刘封临死留下八个字："恨不用孟子度之言。"（后悔当初没听孟达劝他早点跟诸葛亮反目求自保）这八个字，翻译过来其实是：我死得不冤，但我不后悔当年没降魏。

再说刘谌。263年冬天，邓艾偷渡阴平，兵临成都。

刘禅召集群臣议事。这场会议上，有人主张逃到东吴、有人主张退守南中、有人主张投降。其中一个人从头到尾没说话，脸色铁青。

他就是北地王刘谌，刘禅的第五个儿子，刘备的孙子。

会议快结束时，刘谌终于开口。《三国志》记的原话是："若理穷力屈，祸败必及，便当父子君臣背城一战，同死社稷，以见先帝可也！"

翻译过来就是：打不过就打不过，父子君臣一起战死在成都城下，将来到地下也好去见爷爷。

刘禅没听。第二天，刘禅派人捧着玉玺出城请降。刘谌回到王府，穿上朝服，带着妻子儿女一路走到城北的昭烈庙，那是供奉他爷爷刘备的宗庙。

他跪在祖父灵位前哭了一场，然后先手刃妻子，再手刃儿女，最后自刎于庙中。

《三国志》裴注记这段用了八个字："左右无不为涕泣者。"那年他37岁。跟他一起战死的还有一整代人，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孙子诸葛尚战死绵竹；张飞的孙子张遵战死绵竹；赵云的儿子赵广战死沓中；傅彤的儿子傅佥战死阳平关。

一整个季汉的第二代第三代，几乎全烧完了。就一个刘禅活着，笑着降了。

后来的故事你也知道。刘禅被押送到洛阳。司马昭办酒席试探他，让蜀国宫女表演歌舞。同来的蜀汉旧臣看得潸然泪下，只有刘禅"喜笑自若"。司马昭问他："你想不想蜀啊？"

刘禅答了那句让他背了两千年骂名的话："此间乐，不思蜀。"

宋朝的陈普为此写过一首诗："何物谯周口似簧，几年汉帝手牵羊。纷纷蜀土祠诸葛，香火曾分北地王。"意思是，四川人到今天还给诸葛亮和刘谌上香，就是没人给刘禅上过一炷香。

有意思的是，最有骨头的那三个人都没能救蜀汉。最没骨头的那一个，反倒活到了65岁。

【主要信源】
《三国志·蜀书·后主传》及裴松之注引，中华书局
《历史文化：刘谌——身死祭蜀汉 国破留丹心》，四川省情网
"刘谌"词条，百度百科档案资料引用
《三国演义》相关章节文学化描写（罗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