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罪犯王金全趁狱警转身的间隙,一头钻进监区厕所的排污槽。从排污槽里一点一点往外爬,连夜逃到芦山。此后20年,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2009年,一位身家百万的家纺连锁店老板,主动交代了尘封二十年的越狱经历。
信源:南阳日报:《越狱犯经商成富翁 二十年良心受煎熬》,2009年3月27日
2009年,一个拥有10家门店、70多名员工的百万老板,突然卖掉全部生意,走进公安局,承认自己是潜逃20年的越狱犯。
这个人叫王金全。
在洪雅县做生意那些年,他一直用着别人的身份。
店铺不是他的名字,房子不是他的名字,银行里的钱也不能堂堂正正写上他的名字。
旁人只知道他做家纺生意肯吃苦,办事稳当,谁家遇到难处,他也愿意搭把手。
没人想到,这个在县城里站稳脚跟的老板,年轻时曾从监狱的排污通道里爬出去。
离开监狱后,王金全不敢走大路,也不敢在一个地方停太久。
他一路躲避,到了雅安一带,又辗转找到妻子。
妻子给了他100元,这笔钱成了他重新谋生的起点。
搁在普通人身上,100元能做的事不多。
对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的人来说,能选的路更少。
王金全先从摆摊开始,卖过煎饼,也卖过袜子和内衣。
别人摆摊是为了多挣点钱,他摆摊还多了一层考虑,地方不能待久,熟人不能太多,生意不能闹出动静。
他不敢使用真名,也不愿和人深交。
有人打听老家,他就含糊带过。
需要登记身份的事情,他尽量绕开。
别人做生意盼着出名,他却怕名字传得太远。
王金全吃得了苦,也会琢磨买卖。
卖小商品时,他留意哪些东西卖得快,哪些顾客愿意回头,后来逐渐把生意转到床上用品上。
到了2004年前后,他在洪雅县城开出第1家家纺店。
店铺登记在妻子名下,生意却由他一点点撑起来。
选址、装修、进货、招人,他都亲自过问。
产品质量稳定,服务也周到,门店很快有了回头客。
几年下来,他的店开到了周边多个县镇。
最多时有10家门店,70多名员工,资产超过百万元。
这件事放在普通创业故事里,足够写成一个穷小子翻身的励志故事。
偏偏王金全越成功,麻烦越大。
门店越多,认识他的人越多。
名气越大,需要出面的场合也越多。
店铺被评为诚信商户,有媒体想采访,他不敢露面。
出门进货,他尽量坐长途汽车。
生病时,他也怕去需要登记身份的医院。
别人辛苦挣钱,是为了让日子更有底气。
王金全挣钱之后,反而更怕别人多看他一眼。
更邪门的是,他在当地口碑不错。
他给敬老院捐过钱,也给困难家庭送过物资。
汶川地震后,他购买矿泉水和方便面运往家乡一带。
物资是真实的,花出去的钱也是真实的,可他不敢留下自己的姓名。
一个身家百万的老板,能管着10家店,却管不了自己的名字。
女儿慢慢长大,家里的表格上,父亲一栏填着别人的身份。
亲戚关系不能解释,老家经历不能细讲,年轻时的生活更不能提。
王金全这些年砸进去的钱越来越多,店面越开越大,可他始终没有真正站到阳光底下。
他逃跑时以为,只要离开高墙,人就自由了。
20年后才发现,真正难熬的不是哪一扇铁门,而是每天都要防着身份被揭开。
2009年初,王金全的身份问题引起注意。
消息传来后,他没有再次逃跑。
这一次,他开始处理生意。
10家门店是他多年攒下的家底,每一家都花过心思。
店铺转出去,员工重新安排,资金交给妻子。
他不是没有机会继续躲,也不是没有钱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可他已经50多岁,前半辈子犯过的错,后半辈子始终没能绕过去。
2009年2月11日,王金全走进洪雅县公安局,交代自己的真实姓名,也承认了20年前的越狱事实。
办案人员很难把眼前这个家纺老板,和多年前从监狱排污通道逃走的人联系起来。
一个是当地有产业的商人,一个是被追逃多年的服刑人员,这两种身份偏偏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警方核实后,确认他就是王金全。
从逃离监狱到主动投案,他在外面生活了20年零2个多月。
期间,他没有再次犯罪,靠摆摊和经营家纺积累了财富,也帮助过一些老人和困难家庭。
这些事情不能抹掉他曾经犯下的罪,也不能替他免去法律责任。
法院审理时,考虑到他主动投案,以及潜逃期间没有重新犯罪,对其依法作出判决。
庭审结束后,王金全重新进入监狱。
可这一次,他终于可以使用王金全这个名字。
在我看来,王金全这20年最难受的地方,不是没钱,也不是生意做得苦,而是他明明站在人群里,却一直不能承认自己是谁。
我觉得,人犯过的错不会因为跑得远就自动消失。
它可能藏在营业执照后面,藏在家庭信息表里,也可能藏在每一次绕开警察的脚步里。
人这一辈子,最踏实的日子,不一定是口袋里有多少钱,而是终于不用躲着自己的名字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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