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家第二代沐晟,在沐英去世后接手镇守云南,整整42年没出大乱子
29岁那年,他哥哥突然死了,还没留下儿子。整个云南这个刚被大明啃下来七年、遍地土司叛乱、连他爹沐英都得咳血劳心的烫手山芋,一下砸到他脑袋上。
谁都以为这小子撑不了三年。
结果他一屁股坐进黔国公府,42年没挪过窝,熬死了朱元璋、朱允炆、朱棣、朱高炽、朱瞻基整整五位皇帝。他叫沐晟,今天这故事,就是一个"次子"怎么把二流的牌打成了传奇。
要讲沐晟,得先说他爹。
沐英,安徽定远人,八岁被朱元璋两口子收养,跟着老朱南征北战三十年。1381年带着傅友德、蓝玉三十万大军平了云南,一个人留守。
屯田百万亩、疏浚滇池、开盐井、建学堂,硬是把化外之地打造成了大明的南大门。
1392年太子朱标一死,沐英哭到吐血,两个月后48岁病逝云南。大位传给长子沐春,可惜云南瘴气毒,1398年他36岁就撒手人寰,膝下无子。
老爹留下的家业眼瞅着要断档,朝廷把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小不苟言笑、闷头读书的老二,沐晟。
沐晟这人跟他哥完全两个画风。哥哥像他爹一样冲锋陷阵,他呢,《明史》说他"少凝重寡言笑",一天到晚板着脸,话不多,就爱窝在书房翻书。
朱元璋见了这孩子偏偏就喜欢。
1398年沐春一死,29岁的沐晟继承西平侯爵,往云南就任的路还没走完,麓川那边就炸锅了,土司刀干孟造反。
好在建文帝派了老将何福来搭把手,一路平推,招降七万多人。
沐晟做了一件他哥都没来得及做的事,把打下来的地盘拆成三府二州五个长官司,又在怒江以西砸下屯卫千户所。这一套下来,麓川消停了。
他爹当年一个人搞了十几年的活儿,他上手三年就把架子搭好了。
可他真正的难关在1402年。朱棣打赢了靖难,皇位换人了。这时候摆在沐晟面前是个死局,建文帝待他不薄,可朱棣最恨"前朝旧臣"。沐晟怎么办?
没派兵支持建文,也没派兵支持朱棣。他就闷头呆在云南,谁也不站。
麻烦还是找上门了。朱元璋的十八儿子岷王朱楩就藩云南,一天到晚不干人事。朱棣上台把他放了出来,岷王一回云南更加嚣张,沐晟稍微管了几下,岷王转头就给朱棣打小报告,说沐晟是建文余党,请皇上早日除之。
这封奏折要是搁徐达长子徐辉祖身上,早就抄家灭族了。
可朱棣愣是没动沐晟。为啥?《明史》原文:"帝以王故诏诫晟,贻书岷王,称其父功,毋督过"。翻译过来就是:老四你爹给咱老朱家立过大功,我不动你,你也别惹事。
转头反手一封信给岷王:老弟你别欺负人。
真正让沐晟从"守成之君"变成"军功名将"的,是永乐四年那一战。1406年,安南胡季犛父子把明朝派去送陈天平回国即位的五千人给伏击了,使臣全被砍了。
朱棣当场炸毛,八十万大军兵分两路南下。
成国公朱能挂帅走广西,沐晟挂征夷左副将军印走云南。结果朱能走到半路就病死了,副将张辅顶上。沐晟这边从蒙自出发,凿山伐木硬开出一条路来,把猛烈、掤华几个关隘全部端掉,跟张辅在白鹤会师。
12月12号早上,明军对多邦城发起总攻。张辅从西北打,沐晟从东南攻。
安南人祭出杀手锏,象兵。张辅这边把画好的狮子皮蒙到马身上冲阵,沐晟这边神机火铳齐射。大象一见"狮子"、一听炮响,掉头就往自家阵地跑,安南军全乱套了。
多邦城破,东都昇龙、西都清华相继告破。
次年5月,胡季犛父子在奇罗海口被活捉,越南胡朝就此灭国。回朝之后,沐晟因功进封黔国公,岁禄三千石,赐世袭铁券。从这一年起,沐家的爵位从西平侯升格成了黔国公。
到了明仁宗朱高炽登基,皇帝专门为沐晟铸了一枚"征南将军印"。
这方印从此就成了沐家世镇云南的信物,一代一代往下传。沐氏永镇云南的制度,就是从这一刻正式确立的。
当然沐晟也不是没打过败仗。
宣德年间黎利叛乱,他跟柳升一起讨伐交趾,柳升战死,他退了兵,朝廷收回了他的宝印以示惩戒。可就算这样,朱瞻基也没动他一根汗毛,因为整个云南,除了他,没人能镇得住。
正统四年,70岁的沐晟最后一次征麓川,兵败退回楚雄,忧愤成疾,死在了军中。追赠定远王,谥号"忠敬"。
回看沐晟42年镇滇,用兵能力比他爹、他哥都差一截,《明史》直接吐槽他"用兵非所长,战数不利"。可他偏偏就守住了。
凭的是他爹攒下的人心底子,凭的是他自己那份"凝重寡言"的稳。
土司们见了他派来的一张纸条,都得穿戴整齐出城迎接,洗手之后才敢打开,"此令旨也"。从他这里往下,黔国公一系传了十三代,整整280年,直到南明覆灭才算完。
【主要信源】
《明史·卷一百二十六·列传第十四·沐英传附沐晟传》,张廷玉等编纂,中华书局
《明太宗实录》,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校印本
《明入越》,维基百科(引《明史》《大越史记全书》等一手史料)
《明初三朝历"靖难",沐氏"忠谨"镇滇疆》,新浪网历史频道,2017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