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冬,奉天大帅府里气压低得吓人。老张拍桌子,吼着要把张学良抓回来崩了!
常荫槐扭头就往外冲,吴俊升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老吴嘴皮子一碰:那七万兵痞只认少帅,真动了手,咱东北军就得散架!
老张借坡下驴,骂骂咧咧收了令。全是演戏!
老张叫张作霖,奉天海城人。泥腿子出身,早年流落街头卖过包子,在马厩里当过兽医。
清末东北土匪横行。老张弄了把枪,索性拉起杆子,靠着黑吃黑、火并抢地盘起家。
土匪讲究拜把子,论资排辈。老张靠着圆滑世故,把各路绿林好汉拉拢到自己麾下。
他没读过几天书。但他懂刀子,更懂票子,把东北的人情世故算计得明明白白。
被清廷招安后,他一路往上爬。剿灭同行,打压异己,踩着无数尸骨当上了东北王。
土匪出身的军阀,骨子里带着多疑与狡黠。他不信规则,只信手里攥着的枪杆子。
但他知道,天天杀人成本太高。驭下最管用的招数,就是恩威并施,逢场作戏。
大帅府就是他的私人戏台。什么时候摔杯子,什么时候给赏钱,全凭政治需要。
常荫槐是个直肠子,认死理。当时掌管京奉铁路,只知执行命令,不懂官场弯弯绕。
吴俊升则是跟着老张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人精一个,手握重兵,镇守黑龙江。
吴俊升结巴,外号吴大舌头。装傻充愣是一把好手,关键时刻总能打出完美配合。
时间退回几天前。郭松龄在滦州通电反奉,带着七万精锐倒戈,直扑奉天老巢。
郭松龄是张学良的军校教官,两人穿一条裤子。这支反叛的精锐,恰恰是少帅嫡系。
前线急电像雪片一样飞进大帅府。老张盯着作战地图,一把扯开衣领,青筋直跳。
儿子跟老子造反?大营里议论纷纷。老张拔出配枪,重重拍在案几上,下令全城戒严。
他必须弄清楚,这满屋子的高级将领,到底是谁的死党,谁暗地里想看他的笑话。
他猛地一拍桌子,破口大骂张学良是逆子。“去!把那个小兔崽子给我绑回来枪毙!”
老张死死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像锥子一样,一寸寸扫过那些低垂的脑袋。
屋里鸦雀无声。谁也不敢接话,生怕成了老张泄愤的替罪羊。
只有常荫槐当了真。他真以为大帅要大义灭亲,扭头就往外冲,去调集警卫连抓人。
吴俊升眼疾手快,死死拽住常荫槐的衣领。他太了解这位结拜大哥的嗜血手段了。
虎毒不食子。老张这明明是在试探军心。谁敢真去抓少帅,以后准被老张找借口弄死。
吴俊升立刻递上台阶,搬出那七万精兵的军心说事,极力保全张学良的颜面。
老张听完,顺势把枪往抽屉里一扔,长叹一口气。这场震慑群臣的戏,圆满落幕。
戏演完了,真刀真枪的绞杀随即开始。老张调兵遣将,许诺重利,借日本人的手截击。
两个月后,郭松龄兵败被俘。老张没审没问,直接下令就地枪决,暴尸三日。
至于张学良,老张一分兵权没削。父子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统领东北大军。
这就是老张的极度冷酷与精明。用一场戏稳住大局,用两具尸体给全军立下死规矩。
一九二八年,皇姑屯一声巨响。张作霖被日本人炸成重伤,抬回帅府后很快断了气。
同车的吴俊升,被当场炸掉半个脑袋。老兄弟俩一起走完了血雨腥风的枭雄之路。
老张死了,大帅府的戏台却没拆。张学良换上军装,成了新一代东北王。
一九二九年,帅府老虎厅。张学良端起茶杯,重重摔在地上,几名卫士冲出乱枪齐发。
常荫槐倒在血泊里,到死都没明白过来。这一次,少帅没有演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