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一小侦察员在一家饭店里,偷听到了两个伪军的谈话。尽管他心急如焚,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大摇大摆的走到伪军跟前:“老总,要香烟不?”
陈小山那年十六岁。
他是侦察连年纪最小的兵。
民国三十二年的冬天,皖东的风冷得刺骨。
天刚擦黑,他揣着半盒飞马牌香烟,混进了明光镇。
镇子中心的饭馆亮着油灯,飘着猪油和烧酒的气味。
那是据点伪军最爱待的地方。
出门前连长交代,要摸清楚日伪军的动向。
他掀开门帘,油烟热气扑了满脸。
靠墙角的桌旁,坐着两个穿灰军装的伪军。
一人留八字胡挎着枪,一人秃头顶啃着猪头肉。
陈小山挑了门边的桌子坐下。
要了一碗糙米粥,两文钱的咸萝卜。
粥冒着白汽,他却没心思动筷子。
耳朵死死钉在墙角那桌。
两个伪军喝得脸红,嗓门渐渐大了起来。
八字胡敲着桌沿,说明天鸡叫三遍去龙山。
秃头顶塞了块肥肉,说带了三挺机枪要扫干净村子。
陈小山心里猛地一沉。
龙山坳里驻着区小队,还有几十个转移的百姓。
他手心瞬间冒了冷汗。
恨不得立刻扔下筷子,撒腿往驻地跑。
可他不能。
饭馆门口站着两个带枪的岗哨。
慌慌张张冲出去,一准会被拦下盘问。
情报送不出去,小命也得撂在这。
他深深吸了一口冷气。
脸上不能露半分破绽。
他拿起筷子,慢悠悠搅着碗里的粥。
装作若无其事,眼神瞟着窗外的街景。
指尖碰到了怀里的烟盒。
那是连长塞给他的,专门用来搭话套近乎。
陈小山咬了咬后槽牙。
横竖都是一遭,不如主动凑上去。
他慢慢站起身,故意把腰杆挺得很直。
大摇大摆朝着墙角那桌走过去。
两个伪军抬眼,八字胡立刻按住了枪套。
陈小山脸上堆起笑,躬着腰递出烟盒。
老总,要香烟不?
地道的本地口音,听不出半分异样。
秃头顶打量他两眼,见是个卖烟的半大孩子。
按在枪上的手,慢慢松了下来。
哪儿来的烟?别是假货。
八字胡斜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陈小山陪着笑,抽出两根烟递过去。
正经好烟,老总您尝尝就知道。
他摸出洋火,挨个给点上。
手指稳得很,半点儿都不抖。
两个伪军吸了一大口,说味道不赖。
陈小山搭着话,随口问是不是有美差。
秃头顶喝了口酒,哈哈笑了两声。
明天出趟差事,回来少不了油水。
陈小山笑得更殷勤了。
是去南边镇子吧?那边富户多。
八字胡摆了摆手,酒气喷了他一脸。
什么南边,去龙山坳。
那边藏着土八路,皇军要一锅端了。
陈小山的心脏猛地一缩。
好在油灯暗,没人瞧见他脸色变了。
他赶紧又递上两根烟。
老总们可得当心,土八路狡猾得很。
怕个屁。
秃头顶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我们一个中队,皇军一个小队,轻重机枪都带。
就那几个土八路,不够塞牙缝的。
陈小山把每一个字,都刻在了脑子里。
时间地点兵力,全摸得明明白白。
他不敢多待,怕言多必失露马脚。
说了两句奉承话,便收起了烟盒。
二位老总慢慢喝,小的去别处转转。
两个伪军挥挥手,转头接着喝酒吃肉。
陈小山转身往门口走。
脚步不快不慢,跟进来时一模一样。
后背棉袄早被冷汗浸透。
掀开门帘走到街上,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不敢回头。
不敢跑。
沿着街沿往镇口走。
等走出镇子,看不见据点炮楼了。
陈小山撒腿就跑。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赶在鸡叫前,把情报送到连队。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跌跌撞撞摸到了驻地。
见到连长的那一刻,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嘴里断断续续报着情报。
龙山,伪军一个中队,鬼子一个小队,鸡叫三遍出发。
连长赶紧把他扶起来。
连队立刻吹号集合,连夜出发。
赶在日伪军前头,埋伏在了龙山坳的必经之路。
第二天上午,日伪军果然大摇大摆来了。
等他们全走进伏击圈,连长一声令下。
枪声瞬间响成一片。
手榴弹在敌群里炸开。
日伪军措手不及,乱成一团。
没半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
全歼了这股敌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
区小队和老百姓,一个都没伤着。
庆功的时候,连长拍着陈小山的肩膀。
说他年纪小胆子大,立了头功。
陈小山挠挠头,嘿嘿地笑。
那年他才十六岁。
可在兵荒马乱的年月里。
多少像他一样的孩子。
揣着一口气,就敢在刀尖上走路。
不为别的。
就为身后的人,能吃上一口安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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