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可可西里》:电影比新闻“光明”陆川拍《可可西里》的念头源自2000年8月20日南方周末上一篇关于可可西里“野牦牛”武装反盗猎队的报道《谁来保卫可可西里》。“在一个物质化的社会里,怎么还有这样一批人?”导演陆川看了南方周末的报道,拉来七百多万元投资,把这个故事搬上了银幕。电影跟新闻里的现实靠得相当近,只是稍有改动----现实里,2002年底,“野牦牛”队因为上级主管单位被撤销,经费困难,被迫解散。可可西里管理局下属巡山队最后收编了“野牦牛”队,但是不久,队员们又纷纷选择了离开。原“野牦牛”队队长改在西宁开出租车。盗猎仍然时有发生。电影里则是一个光明的尾巴:“记者的报道刊出以后,震惊世界,中国政府为保护可可西里,专门设立自然保护区,配备人马,可可西里的藏羚羊和生态环境,得到了有效的保护。”影片获得巨大声誉。它是2004年台湾金马影展最佳剧情片,赢了《2046》;还赢得2004年东京国际电影节评委特别奖,2006年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亚洲电影。记者方三文是“可可西里”报道的作者。2000年夏天,他在青海格尔木呆了三个星期,他的采访经历没有电影里的那个记者形象经历的那种险象环生。在他眼里,电影把可可西里的独特而残酷的环境表现得不错,但索南达杰、扎巴多杰以及他们率领的野牦牛队的命运,则嫌不够。
二、《马背上的法庭》:从“酸楚”里提炼“怀念”刘杰导演的《马背上的法庭》题材来自2003年8月14日南方周末上一篇同名图片报道,作者是高铭,《北京晚报》的记者。打动刘杰的是他从报道里感觉到的一种“怀念”的气息。“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报道里可以经常看到这些事情,但现在人们对于法官们的印象已经转变了。”拍之前,刘杰就觉得这个片子肯定是赔钱,“没有明星,不时髦,又没娱乐性,人家销售商都不愿给你上片的。”他的目标是,赔得不超过100万元。影片最终花了300多万,前期拍摄100多万,制作费100多万,宣传、参加电影节等花了几十万元。但到最后,刘杰实际上赚了。在电话那头,刘杰说,“国内差不多打平了。”有报道说,《马背上的法庭》卖给了法国50家电影院线。斩获威尼斯电影节地平线最佳影片奖的这部小成本电影,阴差阳错成为电影局重点培养影片,获得了国家的政策扶持。刘杰现在每天至少花2个小时上网看社会新闻,看有没合适电影的题材。他觉得应该多一点关注现实的题材,“好电影肯定来自于现实”。影片大部分细节都是真实的,与新闻差得最远的地方在于来了新的大学生。“那里已经很多年没来大学生了”。为了能通过审查,刘杰给原本“无奈酸楚”的故事加了这点亮色。
三、《落叶归根》:从悲剧新闻到喜剧电影张杨的电影《落叶归根》的素材取自2005年1月13日南方周末“民工千里背尸返乡调查”的报道《一个打工农民的死亡样本》,署名记者张立。报道的第一段就深深吸引了张杨:“一起出门打工的老乡病死了,为了给他的家人一个交代,湖南老汉李绍为背着尸体,上火车、赶公交,辗转千里返乡,直到在广州火车站被警察发现,这惊世骇俗的一幕,才得以终止。”从没有剪报习惯的张杨,立即用剪刀把这篇报道剪了下来,放在包里,随身携带。2006年,他拉到4500万元投资,请来赵本山出演主角,把这个故事放在了2007年的“贺岁档”。故事原本“辛酸”,但张杨“不想做成特别苦哈哈的东西”----“那种片子太多了”。他把它拍成了一部“黑色幽默”。除了新闻里原有的把尸体伪装成醉鬼,电影还额外创造了一些更具戏剧性的情节:老赵在路上拦车,把老王假装成急救病人,并遇上好心人把他们送到医院。晚上要住店,过了一夜才发现钱被偷了,老赵不禁悲从中来,但这未能动摇他的决心。要解决钱的问题,他把老王装成乞丐;要解决吃饭的问题,他到别人的葬礼哭丧;要掩盖尸斑,他请妓女为老王化妆。新闻里的主人公其实没能把老乡的尸体背回家乡,在广州就被发现阻止了。但电影是让老王的尸体成功回了家乡,只不过故乡已变成水库,家其实没了。张杨对这个故事本身很有信心,做成一个小成本电影,也不一定会赔钱。电影果然如张杨预期那样红火,上映首周的票房就突破1300万,还在2007年柏林影展上获得独立影评人(全景单元)最佳电影。记者张立“千里背尸”报道的是一个悲剧,电影导演从中找到了喜剧元素。 专栏 · 旧报新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