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安徽一男子不慎从高处坠落,导致颈部以下高位截瘫,两年后,他的妻子离他而去,便想要以绝食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谁知,他6岁的女儿突然含泪跪地,坚定地说:“爸爸,让我来照顾你!”
这个6岁的小女孩叫黄凤,她父亲叫黄志仁。从她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被彻底锁在了父亲床前那一方寸土上。别的孩子六岁在干什么?背起书包上幼儿园,扎着羊角辫在院子里跳皮筋,放学回家抱着妈妈撒娇要零食。黄凤的六岁,是站在小板凳上才能够到灶台,颤颤巍巍地往锅里舀水煮稀饭。第一次煮出来的粥糊得发黑,她端着碗送到父亲嘴边,把勺子举得很稳,一滴都没洒。黄志仁张不开嘴,眼泪顺着脸颊淌进了稀饭里。
村里人起初以为孩子就是一时舍不得爸爸,等那股劲儿过了,自然会被亲戚接走抚养。黄凤有个大伯,家里条件还过得去,主动提出把她接过去当女儿养。大伯登门那天,黄凤缩在父亲床头,死死攥着床单不松手,谁拉都不行,最后憋出一句:“我走了我爸就活不成了。”这话从一个6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在场的大人没有一个接得住。从那以后,再没人提过接走她的事。
生活这玩意儿,对一个高位截瘫的中年男人和一个还没有灶台高的女童来说,每一件小事都是一道坎。翻身、擦洗、喂饭、处理大小便,每一项在护理院都需要专业护工来操作的事,黄凤全靠她那双小手一点点学会。她力气不够,给父亲翻身时整个人都压在父亲身上,脸憋得通红,用尽了全身的劲才挪动那么几寸。每天晚上定三个闹钟,准时起来给父亲翻身,怕他得褥疮。安徽的冬天,水凉得刺骨,她蹲在院子里洗尿布,手指冻成胡萝卜,放在嘴边哈口气继续搓。邻居看不下去送了个小洗衣机,那是他们家那几年唯一添置的电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过来。黄凤到了上学年龄,她没提不去,也没提去。她父亲逼她,说你要不去上学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她这才去了学校。从学校到家里这段路,别人家的孩子边走边玩磨蹭半个钟头,她十分钟就跑完了,因为家里的父亲还在等着她翻身、喂水、处理大小便。放学铃一响,她是全校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学生。
黄凤照顾父亲整整十一年。从六岁到十七岁,从一个够不到灶台的小女孩,长成了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孝顺女儿。这期间,有媒体陆陆续续报道过她的故事,当地政府和社会各界也给予了不少帮助,生活条件改善了一些,但日复一日的护理、那颗悬着的心,从来没有放下过。
后来她考上了安徽的一所职业技术学院,学的是护理专业。选这个专业,她跟谁都没解释原因。熟悉她的人不用解释——她这辈子已经当了十几年护理师了,现在不过是想把从父亲身上积累的那些经验,换成一个能让更多需要的人受益的职业。父亲的身体状况稳定下来之后,她开始参与一些公益活动,对着镜头讲话时语气平平淡淡的,不煽情,不卖惨,就安安静静地讲自己这些年是怎么给父亲翻身、怎么处理褥疮、怎么判断夜间发烧的迹象。有人问她,你恨不恨你妈妈当初离开?她摇头,说不恨,她那个时候比我更承受不住。
这句话让很多人沉默了很久。一个从小被命运摁在地上反复碾压的人,可以恨天恨地恨所有人,她选择了不恨。她用十一年的时间,把一个6岁那年许下的诺言,变成了一个成年人沉默而坚固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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