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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廷黻回忆 回家之路 当我返国时,我已离开祖国有十一年了。显然的,我有

蒋廷黻回忆 回家之路




当我返国时,我已离开祖国有十一年了。显然的,我有义务去探望我的家人。我本该直接从上海到湖南探视我的祖母、双亲、叔婶、兄弟姊妹和一些亲戚的,但我要赶上南开的第二学期上课,所以未能如愿。后来,我想回家过旧历年比较好。因此,一直延到一九二三年十二月才回到我一别十一年的老家。

我由天津搭车到北平,再从北平到汉口。从汉口乘船到长沙。在长沙我探望了我昔日的教会学校老师林格尔夫人和我的弟弟,彼时他正辅佐林格尔夫人从事教会工作。他较我先两年回国,留美时他在芝加哥大学研究教育。


我从长沙乘车到湘潭,从湘潭我要坐轿子。湖南当时正值荒歉过后,我急于要在旧年前赶回老家,于是多雇一名轿夫赶路。为了帮轿夫们的忙,我每天尽早出发。上午十一时左右我就下轿步行最后的几公里。尽管如此,我到家时已经是旧年的大年三十中午了。

轿子大部分是沿旧官道走,旧官道像条蛇似的伴着公路蜿蜒前进。公路很直,而旧官道是按照乡村情况修筑的。旧官道上每隔三、四里就有一个市集,每个市集都有小客栈和商店。

路上走了四天,途经八十公里,三个轿夫轮流抬轿子,我坐在上面,一个轿夫背行李,此行我花了约三十元银元,约合美金八元。

若干年后,我又回一次家,改乘汽车,路途远近相同,又有我的堂兄夫妇两个搭便车,再加上我们三个人的行李。午后二时从长沙动身,傍晚五时就到家了,所费不过八块多钱(美金两元多)。现代化的交通工具不仅节省了时间,也节省了金钱,总之用人力是最浪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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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提到:“路上走了四天……三个轿夫轮流抬轿子,我坐在上面,一个轿夫背行李”。

对于仅仅4天的行程来说,这都是一笔极高的收入,大概是平时一个月收入,对轿夫而言,这是一个大单。


参照当时的物价(以1920年代为例):


普通工人工资: 当时上海或北京的一个普通熟练工人(如纺织工、印刷工),月薪大约在10-15块银元左右。非熟练的苦力(如码头搬运工),月薪可能只有6-8块银元。

一个轿夫干4天就能赚到相当于普通工人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工资。这绝对属于“高薪”了。


虽然看着收入高,但这笔钱赚得极其辛苦,甚至可以说是“卖命钱”:

- 高强度透支: 4天走80公里山路/烂路,负重(人+行李可能超过150斤),平均每天20公里。这对膝盖和体能的消耗是巨大的,很多轿夫晚年都会落下严重的腿疾。



但这笔钱是作者用“金钱换时间”买来的,也是轿夫们用极度透支身体和承担极高劳动强度换来的。正如作者在文末感叹的:“现代化的交通工具不仅节省了时间,也节省了金钱,总之用人力是最浪费的。”——这里的“浪费”,既指经济成本的高昂,或许也暗含了对这种原始、残酷的人力消耗方式的一种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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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之所以这么感触,在美国,可能已经百分之五十家庭已经拥有汽车了。而另一边,中国的现实情况,还要坐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