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ter call Saul》全剧最细思极恐、最能定义“小人物伪正义的恶”，有一处妙笔：

Howard劝Kim：你值得比Jimmy更好的人（大意是这样，原话我记不清了）。

这句话从头到尾，是温柔、清醒、纯粹的善意。因为Howard早已看穿了Jimmy骨子里的偏执、阴暗、自我毁灭的本性，他心疼Kim的才华、清醒与前途，不忍心看着她被Jimmy拖入无尽的堕落。

这不是挑拨、不是傲慢、不是阶层俯视，是一个朋友真诚、善意的提醒。

但恰恰是这句善意的忠告，彻底点燃了Kim对Howard最深、最扭曲的恨意。

Kim太清楚Jimmy的阴暗，她自己比谁都懂Jimmy的不堪，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自己的软肋，所以绝对不允许一个“体面、正确、优秀的精英”点破这一切。

Howard的善意，在她眼里变成了三重羞辱：1. 你在否定我的眼光，居高临下审判我的人生选择；2. 你站在干净的光明里，反衬出我身处的阴暗有多狼狈；3. 你太完美、太正确、太体面，你的善意本身就是对我的碾压。

这就是最极致的小人物之恶的内核：你对我越好、越善意、越公正、越清醒，我越恨你。

Howard没有偏袒谁、没有伤害谁，他只是出于关心Kim才出言提醒。

可Kim无法面对自己选择的狼狈，无法接受被精英阶层温柔“看穿”。她不敢否定自己的选择，于是把所有的自卑、羞耻、不甘、被戳穿的难堪，全部转嫁到了Howard身上。

从这一刻开始，她和Jimmy针对Howard的所有构陷和摧毁，都不是在“反抗不公”，而纯粹是恼羞成怒的报复，是为了堵住一个好人的嘴，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错，是为了摧毁那个看穿他们的阴暗、还善待他们的人。

最残酷的闭环就在这里：全世界唯一真心想救Kim、想点醒她的人，最后被她和她那个不堪的爱人联手毁掉、葬送性命。

而且他们全程都在进行着自我感动：我们在反抗傲慢精英、我们在挣脱体制压迫、我们是受害者。

另一个死循环的设置也非常有力，Chuck认定自己的弟弟Jimmy本性肮脏，所以堵住了他进入体面世界的一切机会。而Jimmy也恰恰为此而自暴自弃，变成了最后的亡命之徒。

虽然这部剧已经是老古董了，但在“文学性”上，绝对有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