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尼尔第一次见香妮，是在球员通道里。
她是记者，想采访他，他抬手推了她一把。
不是轻轻碰一下那种，是真的推搡。
香妮没当场发作，转身走了。
但后来她主动去找奥尼尔道歉——她觉得自己在采访时机上确实有问题，该认的认。
可她也把话说得很清楚：你推我，是不对的。
就是这点让我停了很久。
一个人能在被冒犯之后，不急着翻脸，先把自己那部分责任理清楚，同时也不因为对方是奥尼尔就把另一部分错吞下去。
这种事太难了。
大多数人要么直接炸，要么彻底怂，但她卡在一个特别准的分界线上：低头是因为自己觉得错了，抬头是因为不怕他。
奥尼尔后来追她追得很笨拙。
打电话，送花，想各种理由出现在她面前。
一个在球场上能把篮筐扣碎的人，追女生的时候跟普通男生没什么两样，甚至更愣。
但他显然不是被她的外表或者“女记者采访NBA球星”这种身份吸引的。
他看上的就是那股劲儿——你敢在我面前站直了说话，也敢认自己不对。
挺讽刺的。
他们最后还是离了。
奥尼尔自己说过，他那会儿太年轻，不懂怎么当丈夫。
两个人都强势，婚姻里没人让步，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但我觉得最让人难受的不是离婚本身，是奥尼尔后来说的那些话。
他在采访里讲，他把“宝贵的东西”搞丢了。
他说自己现在懂了，可是晚了。
晚了。
这个词比任何大道理都重。
我脑子里一直有个画面：一个大块头男人，坐在沙发上，对着镜头说这些，没什么表情，就是语气慢下来了。
不是在表演深情，是真知道自己犯了错，也认。
而香妮那边呢，离婚之后没说过他什么不好的。
两个人一起带孩子，偶尔见面，像朋友。
这大概就是香妮教会他的东西，也是他后来用整个失败的婚姻才学会的——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名气、肌肉、冠军戒指能解决的。
关系这东西，得有个人先蹲下来，把地擦干净，把话说软。
奥尼尔学得慢，但他至少学会了。
只是学会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站在他旁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