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4年,39岁才子高启被朱元璋赐以腰斩,朱元璋亲到现场。刑场上,高启声嘶力竭道:“我一生自比天上仙官,死有何惧!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论断。”临死前,更是手沾鲜血,在地上连写3个“惨”字。
说起来高启这个人,打小就是个天才。苏州长洲县出身,书读一遍就能背,诗写得更是出神入化。元末那会儿天下大乱,他不爱当官,就躲在吴淞青丘那块地方,自号青丘子,整天吟诗作对,日子过得逍遥自在。他和杨基、张羽、徐贲并称“吴中四杰”,诗风豪放飘逸,后人说他“拟汉魏似汉魏,拟六朝似六朝,拟唐似唐,拟宋似宋”。纪晓岚夸他是“明一代诗人之上”,毛主席也手抄过他的诗,说他是“明朝最伟大的诗人”。就这么个主儿,搁哪个朝代都是宝贝疙瘩。
洪武元年,朱元璋把他召进京修《元史》。修完了要给他个户部右侍郎当当,搁别人早乐疯了,高启倒好:“自陈年少不敢当重任”,死活不干。后来有人揭老底,说他其实是“自以不能理天下财赋,力辞,忤旨”。说白了就是看不上这差事。朱元璋那是什么人?放牛娃出身,刀尖上滚过来的,最恨别人不把他当回事。你高启不给面子,他心里能没疙瘩?
高启辞官回了苏州,本以为能安安生生写他的诗。可巧了,苏州来了个新知府叫魏观。这人不错,一上任就兴文教、施仁政,跟当地文人打得火热。高启本来躲着不见,架不住魏观三天两头请,最后成了“忘形之交”。坏就坏在这交情上了。
魏观要在苏州修府衙。你说修就修吧,他偏偏选在了张士诚当年称王的那块地皮上。张士诚是谁?朱元璋的死对头。这还不算完,上梁那天按规矩得请人写篇《上梁文》,魏观就把高启请来了。高启提笔就写,里头用了“龙盘虎踞”四个字。搁平常人眼里,这就是个形容地势好的套话。可朱元璋不这么想:“龙盘虎踞”是帝王家的词,你给张士诚的老地盘用这个,安的什么心?
更要命的是,魏观身边还有个叫蔡本的驻军长官,早就看魏观不顺眼。逮着这个机会,一封举报信递上去,说魏观“复宫开泾,心有异图”。朱元璋派人一查,结论四个字:“兴灭王之基,开败国之河”。杀心就这么起来了。
高启冤不冤?你说冤吧,他确实没想造反。你说不冤吧,他早年间写过一首《题宫女图》,里头有句“小犬隔花空吠影,夜深宫禁有谁来”。朱元璋正巧刚纳了陈友谅的妾,觉得这是在讽刺他。新仇旧恨攒到一块儿,高启不死谁死?
刑场设在南京。朱元璋亲自到场监斩。腰斩这种刑法,一刀下去人不会马上死。高启上半截身子趴在地上,用蘸着血的手指头,一笔一划写了三个“惨”字。写完才断了气。有传言说他被截成了八段。一个写诗的文人,最后落得这么个死法。
高启死前喊的那句“我一生自比天上仙官,死有何惧”,听起来硬气。可那三个血淋淋的“惨”字,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硬气是给朱元璋看的,惨是给自己写的。
这事儿过去几百年了,回头想想,朱元璋杀高启,杀的真是高启这个人吗?他杀的是所有不肯低头、不肯跪着活的文人。什么“龙盘虎踞”,什么《上梁文》,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你高启不给我面子,你高启让我不爽,你高启活着就是对我权威的威胁。一个帝王要立威,总得有人流血。高启正好撞上了。
最讽刺的是,杀了高启没多久,朱元璋自己也觉得下手太重,给魏观平了反、办了体面的葬礼。可高启呢?照样腰斩,照样没人给他翻案。一首好诗,换不来一条命。一个天才,抵不过一句“龙盘虎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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