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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张作霖的女儿张怀英在天津街头被混混挑衅,她性子烈直接甩了一巴掌,边上

1935年,张作霖的女儿张怀英在天津街头被混混挑衅,她性子烈直接甩了一巴掌,边上巡警往这边瞟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那一巴掌抽得脆生,像腊月里崩断的冰溜子。混混捂着脸愣在原地,半边腮帮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嘴里含含糊糊骂了句什么,到底没敢还手。怀英甩了甩手腕,指甲盖上还沾着对方脸上偷抹的雪花膏,腻乎乎的一层白。她抬眼去瞧那个巡警,那人已经转过身,拿警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路边的洋灰柱子,后脑勺对着她,仿佛刚才那声脆响跟鸟叫似的犯不着大惊小怪。

天津卫这地方,1935年说乱不乱,说太平也不太平。日本人把卡车开进北平时,这边的租界里照样跳着狐步舞。可出了租界那道铁栅栏,街上晃荡的全是没着落的人。混混们专挑单身的年轻女人下手,多半是讹几个铜板,再顺手揩把油。巡警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可谁愿意蹚浑水?万一惹上哪个帮派的小头目,一家老小的饭碗就砸了。怀英不一样,她爹虽说早已不在人世,可“张大帅”三个字在关内外依旧好使。她那几个哥哥虽说不成气候,但名下还有几处宅子几杆枪。这些底细巡警门儿清,所以才装作没看见。那一瞟,分明是认出了她是谁,才把到了嗓子眼的呵斥又生生咽回去。

有意思的是怀英自己。她没打算搬出爹的名号来压人,那一巴掌纯粹是出于本能。打小在帅府里见惯了军阀姨太太们为一只波斯猫吵得天翻地覆,她早明白一个理儿:这世道,软一分就被人踩三分。她二哥张学铭曾跟她念叨,说女人家出门要低声下气,她不听。她说:“低声下气换来的太平,那是纸糊的。”这话搁现在听,糙是糙了点,可细琢磨,里头透着股清醒。那巡警移开视线的一瞬间,怀英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她怕的是对方真要上来和稀泥,把她扭进巡捕房,到时候还得掏名帖、找关系,丢的是整个张家的脸。如今这无声的纵容,倒成全了她的痛快。

可痛快完了呢?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混混灰溜溜钻进人群,背影缩成一团破布。街上卖糖炒栗子的老头继续摇他的铁锅,裁缝铺的伙计探出半个脑袋又缩回去,一切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声耳光只是水面上打了个旋儿,沉下去就没了踪影。怀英忽然觉得脊背发凉,巡警的“没看见”,混混的“不敢惹”,路人的“不吭声”,这三样东西拧在一起,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她今天靠的是爹留下的余威,明天换作普通人家的大闺女,那一巴掌甩出去,换来的准是巡警的哨子、混混的同伙、还有围观者幸灾乐祸的哄笑。

说到底,她这一巴掌打的是混混的脸,可巡警那一瞟,却把整个时代的底色照得透亮。那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惭愧,只有一种精明的算计,惹不起的躲着走,惹得起的往死里踩。怀英后来跟贴身丫鬟抱怨:“天津卫的巡警比奉天的狐狸还贼,他们不欺负你,也不帮你,就那么干看着。”丫鬟嘟囔说小姐您该高兴才是,怀英摇了摇头。她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知道,这种“优待”是靠爹的棺材板换来的,迟早有一天,当人们彻底忘了张大帅长什么样,她张怀英就只剩下一张女人的脸,到那时候,谁来替她瞟那一眼?

她把掌心那点雪花膏蹭在路边的法国梧桐树干上,转身走了。高跟鞋磕在石板上,一下一下,像给这个闷热的午后打着节拍。身后那个巡警终于回过头,朝着她的背影努了努嘴,跟旁边卖烟卷的小贩嘀咕了句什么。小贩笑得露出黄牙,烟卷在嘴角一翘一翘的。没人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也许笑她骄横,也许笑自己精明,也许什么都没笑,就是闲的。

那一年怀英刚满二十,往后还要经历战乱、离散、改朝换代。她会慢慢明白,那一巴掌和那一瞟之间隔着的,不是官与民的距离,而是一个人到底被当作“谁家的谁”还是“她自己”来看待。巡警移开视线的那一刻,既成全了她的体面,也剥夺了她作为一个普通女人被公平对待的权利。这账,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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