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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刘文辉在北京颐和园留影,此时他是林业部部长。1935年5月,他采取了

1962年,刘文辉在北京颐和园留影,此时他是林业部部长。1935年5月,他采取了“拆板不炸泸定桥”的策略,最终被红军飞夺泸定桥,成功突出重围。

照片上的人穿着一身中山装,头发已经花白,站在颐和园的石舫跟前,脸上的表情说不上高兴,也谈不上忧愁,就是那种经历过太多事情之后特有的平静。这一年他六十七岁,搁现在算老人了,可在那个年代能活到这个岁数还安安稳稳当着部长,已经算是造化。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头子,二十多年前还是割据一方的“西康王”。从四川大邑县一个务农家庭出来的孩子,十三岁虚报年龄考进成都陆军小学,后来一路混到保定军校,再后来跟着堂侄刘湘在川军里摸爬滚打。那会儿四川地面上乱得很,各路诸侯你打我我打你,今天你当省长明天我当司令。刘文辉靠着几分本事几分运气,居然也攒下了七个师十多万人的家底,地盘占了四川大半。可人要是太顺了就容易膨胀,他跟刘湘叔侄俩终究还是翻了脸,打了一场“二刘之战”。结果呢?输得一塌糊涂,带着残兵败将退到西康那种苦寒之地。西康那地方,搁现在说就是川西高原加西藏东部一大片,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地界比五个浙江省还大,可人口才两百万出头,藏彝回汉混居,穷得叮当响。换一般人可能就认命了,可刘文辉不,硬是在那块贫瘠的土地上扎下了根,还当上了西康省主席。

说到泸定桥那档子事,得往回倒到1935年5月。红军长征走到大渡河边,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形势那叫一个凶险。老蒋一个电话打到刘文辉那里,命令他炸桥。照道理说这命令没毛病,桥一炸,红军插翅难飞。可刘文辉愣是没炸,只让人把桥板拆了。有人说他这是跟红军暗通款曲,给自己留后路。这话说得过于简单了。真实的情况远没有那么浪漫。泸定桥是什么?那是康熙年间修的铁索桥,是连接川藏的唯一通道。炸了它,西康的经济命脉就断了,茶叶运不出去,物资进不来。再说了,炸了桥自己的队伍也没了退路,万一打不过红军,连跑都没地方跑。还有一层,老蒋那人刘文辉太了解了,借“剿共”之名行吞并之实,今天让你炸桥,明天就能派中央军进驻你的地盘。地盘没了,你刘文辉还算个什么东西?所以他不炸桥,不是对红军有多好,纯粹是权衡利弊之后的理性选择。他甚至跟老蒋耍了个滑头,说这桥是康熙大帝御批修的,拆拆板子得了。老蒋那头大概也觉得逼急了反而不好,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可你别以为刘文辉对红军就手下留情了。杨成武将军后来在回忆录里写得清清楚楚,二十二个突击队员攀着光溜溜的铁索往对岸冲,川军那边机枪扫射不算,还放火烧铁索。铁索烧得发烫,冲在前面的战士手臂上留下了一辈子消不掉的烫伤疤痕。这哪是什么“默契”?这是真刀真枪的厮杀。只不过刘文辉留了一手,没把桥彻底毁掉。就这么一手,让红军有了那一线生机。四团从二十八号清晨跑到二十九号清晨,一昼夜奔袭二百四十里,赶到桥头就开始强攻。打到晚上七点,泸定城拿下。几万红军就这么从这根晃晃悠悠的铁索上走了过去,逃出了包围圈。

说起来挺有意思。刘文辉这辈子跟共产党打了两次交道,一次在泸定桥的枪炮声里,一次在1949年彭县龙兴寺的起义通电上。第一次他被动应战,心里盘算的全是自己的那点地盘和利益。第二次他主动站队,跟邓锡侯、潘文华一起通电起义,彻底断了老蒋“决战川西”的念想。从“拆板不炸”到通电起义,中间隔了十四年。这十四年里他看清了一件事,跟着老蒋混,早晚被人吃掉;投向人民这边,反倒能保住身家性命,还能为国家做点事。所以你看,这人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立场?都是在时代的大潮里扑腾,能扑腾到岸上的算本事,扑腾不到的就淹死了。

新中国成立后刘文辉当上了林业部部长。从带兵打仗的军阀变成管种树管伐木的部长,这跨度够大的。可他干得还真不赖,六十五岁的人了,还跑到江西等地去视察林业发展。有人说他是“新中国林业事业的拓荒者”。这话可能有点过,但至少说明他是认真在做事。1962年在颐和园拍那张照片的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有没有想起二十七年前大渡河边的枪声?有没有想起泸定桥上那些攀着铁索往前冲的红军战士?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他真的把桥炸了,历史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些问题没人知道答案。照片里的他表情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历史这东西吧,有时候挺让人琢磨不透的。一个人当年一个小小的决定,拆板,不炸,居然在十几年后成了他改换门庭的某种伏笔。你说这是算计?是运气?还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起作用?我说不清楚。但有一点我是信的,在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每个人都在做选择,有的选择成就了自己,有的选择毁了自己。刘文辉的选择算不上高尚,但至少精明。精明到让自己活了下来,活到了能站在颐和园里拍照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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