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夜市18名男子吃180串炸串喝光5瓶白酒,结账时老板追出去痛哭。
收款语音突兀地响在凌晨2点多的街头,那声“2888元”在空荡荡的夜市里显得特别刺耳。
张姨正低头核对着计算器上的867元,整个人僵在了油烟雾气里。
那是今年初春的一个深夜,沈阳的夜市早就过了最热闹的劲头,只剩几盏还没熄灭的灯泡在风里晃悠。
张姨守着摊位,本想着再熬一会儿,或许还能等来几个赶夜路的胃。
就在这时,巷口那边晃晃悠悠走来了一群汉子,少说也有十八个。
他们穿得挺板正,步子迈得挺匀实,不像是来赶夜场的,倒更像是哪支队伍临时解散来聚餐。
“姨,炸串还接单不?”领头的寸头小伙子张口问了一句。
张姨赶紧打着火,心里盘算着这就给开工。
这帮小伙子挤在冰柜前,一人几串地挑开了,鸡架、肉串、菜卷,甚至还搬了5瓶本地老白干。
三张小桌子一拼,他们也就坐下了,安静得有些反常。
没听见划拳闹腾,没见谁大声劝酒,甚至碰杯时都小心翼翼。
张姨在油锅旁忙活时,偶尔瞥见那个寸头小伙夹起一串炸好的鸡架,咬了一口,动作却突然定住了,就那么看着虚空发了一会儿愣,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也就忙活了一个来钟头,这一百八十串炸串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那些签子码得整齐得让人心里发毛。
等那领头的小伙过来结账时,张姨刚报出867块的数字,手机那边的收款提醒就报出了2888。
张姨当时就急了,一把拽住小伙子的袖口:“孩子,你这多给两千多块!我这小本生意,你赶紧拿回去!”
小伙子没挣扎,只用那只没被拽住的手稳稳按住张姨的手背,“姨,拿着吧,那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往后我们常来。”
还没等张姨回过神,他已经转过身,带着那群汉子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张姨拎着围裙追出好远,哪还能见着人影?只剩下那条冷清的巷子,回荡着她慌乱的脚步声。
回到摊位收桌子的时候,她在最里面的盘子底下,压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边角还浸了些红油。
那字迹一看就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他们是小哲的战友,小哲去年抗洪时没能回来。
孩子走之前最念叨的就是这儿的辣子鸡架,他们找了半年才找着这摊子。
纸条最后留了个号码,说要是以后日子有难处,这十八个人往后就是她的亲儿子。
末尾那句“妈,我们走了”,字体看着有点歪,想必是那群糙汉子轮流着写的。
那一瞬间,张姨手里那块油腻腻的抹布滑在了地上,她整个人顺着桌腿出溜下去,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只能听见从胸腔里溢出的、细碎而痛苦的呜咽。
隔壁摆摊的同行跑过来搀扶,瞄了一眼那纸条,眼圈也瞬间红透了。
打那以后,张姨再也没跟谁提起过儿子的事。
她依旧每天准点出摊,动作熟练又机械,像是要把日子继续在这烟火里过下去。
只是每到深夜收摊前,她总会特意多炸两串鸡架,摆在那个常坐的位置。
她看着那些鸡架一点点凉透,然后默默地自己吃掉。
周围的老熟客都看在眼里,这大半年,张姨鬓角的白发多了一倍。
这事儿后来不知怎么在街坊间传开了,不少好心人特意绕路过来吃串,放下钱就走,不肯多留。
张姨把这些账全记在旧本子上,只要能联系上的,她想方设法全给退了回去。
她说,儿子在天上看着呢,这买卖,得过得堂堂正正才对得住。
夜渐渐深了,夜市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张姨把手洗得干干净净,解下了围裙,可又像是习惯性地,重新拧开了煤气。
锅里热油泛起细小的水花,两串鸡架被放了进去,炸到焦黄酥脆,捞出来搁在那只熟悉的小碟子里。
她就那么坐着,等热气一点点散去。
远处,早班公交车的报站声模糊地传来,碟子里的鸡架,只剩下最后的一丝余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