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3 年,19 岁的陈嘉庚返乡完婚,见二弟陈敬贤终日顽劣游荡,严加管教。次年,他说服新婚妻子拿出 2000 银元,在家乡创办惕斋学塾,这件事在当年的闽南乡间格外震撼。
1893 年秋天,闽南沿海咸湿海风裹挟滩涂潮气,19 岁的陈嘉庚踏着泥泞礁石回到集美老家。他常年在南洋顺安米号做学徒,手掌布满扛粮留下的厚茧,此番是遵从母亲嘱托,回乡与邻村秀才张建壬之女张宝果成婚。
婚后夫妻二人日子安稳平和,可看见尚且年幼的二弟陈敬贤,陈嘉庚心中满是忧虑。3 年前集美唯一的私塾因时局动荡停办,无人管束的陈敬贤整日和村里孩童四处游荡,行事顽劣。
一次,陈敬贤带领伙伴踩坏邻居王老太晾晒的萝卜干,引来乡邻纷纷指责,母亲也为此暗自落泪。看着满身泥土、不知事理的弟弟,陈嘉庚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家乡孩童有读书明理的去处。
早年下南洋谋生的经历,让陈嘉庚深知文盲在外的苦楚。大批华人劳工不识字,只能任由洋商在契约上胡乱画押,辛苦劳作却难以安稳谋生,即便遭受不公,也无文字凭据申诉。这份底层百姓睁眼盲目的苦难,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夜里看着被管教后低落、不敢抬头的弟弟,陈嘉庚彻夜难眠,他找到知书达理的妻子张宝果,说出自己办学的打算。
家中留存的 2000 银元,本是夫妻二人存下、以备南洋经商遭遇变故的保命积蓄,寻常女子定会百般阻拦。但出身书香门第、通晓大义的张宝果读懂丈夫心中的家国忧虑,望着他满眼赤诚,没有过多争执,取出存放积蓄的木盒,将全部银元交到陈嘉庚手中。
她说道:“钱财散尽尚可再挣,若一代人荒废学业,千百乡人便会世代困于蒙昧。”
1894 年,陈嘉庚动用这笔积蓄,修整陈氏祖祠旁闲置公房,聘请塾师,建成集美第一所新式私塾,定名惕斋学塾,取 “惕厉自省、谦恭知礼” 之意,门前悬挂对联:惕厉其躬谦冲其度,斋庄有敬宽裕有容。
曾经顽劣散漫的陈敬贤入学后静心读书,从此安分向学,再未终日游荡。
这是陈嘉庚倾资兴学的起点。往后数十年,他在南洋实业做大,坐拥规模庞大的水产、橡胶产业,却将毕生积累的百万银元尽数投入教育,先后创办集美全套完整学制与厦门大学,倾尽财力培育家国人才,自身常年粗茶淡饭,生活简朴。
成年后的陈敬贤成为陈嘉庚最可靠的事业管家,常年回乡打理集美各校基建,年少时那段无学可上的经历,让他全力辅佐兄长修建海滨学府,促成厦大落地生根。
当年为教化孩童、消除民间蒙昧拿出的 2000 银元,不仅改变了陈敬贤一人的人生,更拉开了近代华侨倾资救国兴教的序幕。这段发生在闽南渔村的往事,藏着陈嘉庚一生以教育立民族骨气的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