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我现在只读中国传统文学,从四书五经,到清末民初的老残游记、官场现形记,尤其是老子道德经、论语、庄子、易经系传,都是我的案头书,随时取阅拜读。
说这话的人姓周,做过记者,干过出版,如今六十出头,朋友圈里出了名的“怪人”。别人转发时事热点,他晒书页泛黄的《道德经》批注;别人讨论投资理财,他在家庭聚会上讲《庄子·逍遥游》里的“无用之用”。小辈们觉得他迂腐,同辈人觉得他活明白了。老周不解释,书照读,笔记照写,十几年下来,光读书笔记摞起来有小腿高。
老周这个习惯,是从四十八岁那年开始的。那之前他跟大多数人一样,忙着跑新闻、赶稿子、应酬攒人脉,书也读,但读的都是实用型——怎么管理团队、怎么提升效率、怎么在饭局上把话说漂亮。直到有一年体检,查出一堆毛病,脂肪肝、高血压、颈椎退行性变,医生说你不能再这么熬了。请了半个月病假在家,百无聊赖从书架上抽出本《论语》,那是他父亲留下的旧书,纸页发脆,边角被虫蛀了小洞。他靠在沙发上随便翻,翻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那句,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这些年处处算计、处处焦虑,不就是“长戚戚”吗?那天下午他没干别的,把整本《论语》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有些地方读不懂就跳过去,读得懂的地方就拿笔划下来。读完抬头一看窗外,天已经黑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多年没这样安安静静坐一下午了。
打那以后他像换了个人。应酬能推就推,出差带本书上火车,到了宾馆继续看。同事背后议论,说老周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变得不合群。他也不辩解。说句实在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突然开始啃古籍,旁人看着确实有点格格不入,但他自己知道,不是一时兴起。
这十几年读下来,他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读《道德经》,他不是去背“道可道非常道”,而是琢磨那句“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放在职场上,那些处处要强、事事争锋的人,往往树敌多、后劲不足;真正走得远的,是能沉下来托举别人的人。读《庄子》,读到“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他哑然失笑,这不就是在说信息时代吗?每天刷不完的资讯、追不完的热点,脑子塞满了,智慧没长进多少,焦虑倒是翻了倍。再读《易经·系传》,读到“一阴一阳之谓道”,他慢慢咂摸出一个道理:人生不可能一直往上走,有起就有伏,能接受低谷跟能享受高光一样重要。这些体悟,一条条都是他用这些年摔过的跟头、吃过的闷亏验证出来的。
《官场现形记》他读过三遍。头一遍觉得是笑话,第二遍觉得是悲剧,第三遍才读懂里面写的根本不是清朝,是人性。那些推诿扯皮、欺上瞒下的把戏,换身衣服照样在现实里上演。老周说读这种书最大的好处是让人清醒——你知道太阳底下没新鲜事,就不会轻易被人忽悠。
有人问过他,光读这些老古董,不跟时代脱节吗?老周笑了:“你以为刷短视频就不脱节?天天追热点,追了一年你能说出啥?这些书里随便拎一句出来,几千年了还有人琢磨,到底哪个更经得起时间?”这话有点噎人,但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他补充说,他不是不接触新东西,而是给自己定了个规矩:任何信息进来,先拿经典里的那些老道理筛一遍,筛不过去的不信、不传、不跟着起哄。这种定力,在一个信息轰炸的年代反倒成了稀罕物。
读传统文学读到这个份上,其实已经不是读书了,是在自己身上重新长一套判断框架。外面世界越嘈杂,那几本旧书就越像压舱石。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