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上珍,1929年出生,浙江余姚人。
中国共产党党员,志愿军第20军教导团文化教员,在部队期间多次被评为三等功。
1950年4月,谢上珍加入第9兵团第20军知识青年训练班。
他是余姚城里念完高中的读书人,家里开着一间小杂货铺,父亲本想让他考师范谋个安稳饭碗。可那年春天他在报纸上看到部队招收知识青年的布告,瞒着家里把铺盖一卷就去了宁波报到,再辗转至昆山——第20军教导团"知识青年训练班"就在那儿,同批进去的有福建来的高中生、苏南的大学生,大家以为是要练好了渡海解放台湾。没人料到六个月后朝鲜战争爆发,第9兵团整个调往山东整训,紧接着改番号为志愿军,直奔朝鲜。
1950年11月,20军作为第9兵团先头部队隐蔽入朝,谢上珍跟着教导团往长津湖方向走。他这文化教员不是坐办公室抄标语的活——部队里好多解放战士和刚补入的新兵不识字,领弹药要领要念、战斗口令要教、歼敌数字要统计上报,行军间隙他就蹲在雪窝子里给战士们划"一丨丿丶",拿树枝在冻土上写"瞄准""拉栓""卧倒"。真正要命的是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江南过来的兵只发了薄棉衣,有些人脚上的胶鞋踩进雪里就脱不下来。谢上珍自己十个脚趾冻得乌紫,夜里照样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给连队出战斗快报,第二天一早又挎着急救包跟着担架组往阵地上摸,扶抬伤员、清点人数、登记阵亡姓名——很多年轻战士牺牲时兜里连张写名字的纸片都没有,他就凭记忆把脸和特征记在小本子上,回去补造名册,这活细碎但关键,战后因此评了三等功。
长津湖打完,20军撤到后方休整,1951年2月谢上珍随部队重返战线参加后续战役,继续在连队做文化教育和政工动员。他后来回忆说,最难受的不是挨冻挨饿,是替那些说不出名字的战友造册——你记下了,这人才算真来过。复员转业后他回到地方工作,晚年每逢清明仍会把那枚褪色的三等功奖章擦一擦,摆在桌上半天不说话。
那个年代像谢上珍这样的"学生兵"在第20军教导团不下数百人,他们原本可以读书、考学、过普通人的一生,却在二十一岁时把名字填进了伤亡登记表。历史书上讲长津湖往往聚焦将领与王牌部队,但这些教战士认字、替牺牲者留名的文化教员,同样是那场战争沉默的骨架。他们没端着机枪冲上高地,却在风雪帐篷里一笔一划替战友守住"被记住"的权利——这份活你翻遍战史也只占半行小字,可缺了它,许多英雄就真的消失在档案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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