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山区，有个叫于国明的老人，今年75了。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没干过什么大买卖，就是放羊、种地，两件事翻来覆去干了一辈子。他家门口那片大南沟的山林，他闭着眼睛都能走个来回——哪条沟能躲雨，哪片坡草最肥，哪块石头底下有泉水，他心里装得比地图还清楚。

5月21号下午，天不错，不冷不热的，于国明跟往常一样，把家里几十只羊赶出来，沿着那条走了几十年的小路往山上走。羊蹄子踩在碎石上，哒哒哒的，他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根鞭子，嘴里哼着老调子。村里人后来回忆说，那天下晌还看见他在半山腰歇脚，蹲在一块大青石上抽烟，羊群散在他周围低头啃草，画面跟过去几十年没什么两样。

可那天晚上，羊自个儿回来了，于国明没回来。

羊圈门是开着的，几十只羊挤在圈里咩咩叫，肚子瘪瘪的，显然是饿着了。家里人慌了，左邻右舍打着手电筒上山找，喊了一夜，嗓子都哑了，回音在山谷里撞来撞去，就是没人应。第二天天一亮，村里组织了好几十号人，沿着老人常走的几条路线一字排开搜，沟沟坎坎翻了个遍，连个烟头都没找着。

这事儿怪就怪在这儿。于国明对这片山太熟了，熟到哪个坑里有松果他都记得。这山也不是什么荒山野岭，没有悬崖峭壁，没有深不见底的天坑，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丘陵山地，草深了点，林子密了点，可一个走了几十年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有人猜是不是年纪大了，走累了靠在哪棵树下睡着了，山风一吹受了凉，出什么急病。可搜了三天，树底下、草丛里、石缝中，到处都找过了，没人。有人猜是不是被什么野兽拖走了，可附近这些年连野猪都少见，更别说狼和豹子了。再说羊群好好的，一只没少，要是真有什么猛兽，羊比人更警觉，早该炸了群。

还有人说，是不是老人自己不想回来了。这话一出来，他家里人立马翻脸了——老头身体硬朗，性格温和，头天晚上还跟老伴说明早想吃疙瘩汤，怎么就不想回来了。

五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搜救队来了好几拨，还动用了热成像无人机，整片山林扫了几遍，啥也没发现。于国明就那么从自己最熟悉的土地上，凭空蒸发了。

这事儿传开以后，好多人在网上议论，说什么的都有。有人搬出了山神抓人的老话，有人讲起了迷魂阵的故事，可我觉得，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听听就算了。真正值得琢磨的，是这件事暴露出的一个现实——像于国明这样的农村留守老人，他们日复一日过着单调到极点的日子，生活半径就那么几里地，接触的人就那么几个熟面孔。他们的存在太安静了，安静到哪天忽然不见了，连个像样的线索都留不下来。

村里年轻人越来越少，老人身边连个一起放羊的伴儿都没有。要是那天有个搭伙的，出事儿也有人立刻知道。可现实就是，没有。他一个人上山，一个人消失，整个过程安静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搜救的人撤了以后，他老伴每天傍晚还坐在家门口，往山那边望。羊圈里的羊已经托邻居代管了，院子里的烟囱好几天没冒烟。村里人都说，这事儿怕是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可我心里一直存着个念头——也许哪天，于国明会自个儿从山上走下来，拍拍身上的草屑，说迷路了，转了好些天才找着路。虽然他这辈子没迷过路，可谁说得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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