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东江纵队队长刘黑仔被俘,被日军关入满是污秽的粪湿地牢,折磨四天。即将行刑之际,他不甘心白白赴死,趁看守不备,猛然砸开自己的铁链。
刘黑仔栽进泥水里的那一刻,后脑勺的剧痛让他眼前炸开一片金星。
冰冷的雨水混着泥土灌进他的领口,粗麻绳死死勒住他的手腕。
他想挣扎,浑身的力气却跟着后脑勺的血流走了。
意识沉下去之前,他只听见日军叽里呱啦的骂声。
再醒过来时,他正被人拖着在石板路上走。
磨破的衣服沾了血,粘在皮肉上,钻心地疼。
两侧是拉着铁丝网的青灰色高墙,这是日军新界宪兵队据点。
两个日军在铁门前停脚,哗啦哗啦打开了大锁。
铁门拉开的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烂透的粪便混着腐肉的腥气,直往人肺管子里钻。
日军抬脚踹在他后腰,刘黑仔踉跄着摔进地牢。
脚下是齐脚踝深的秽物,踩下去咕叽作响,脏水瞬间浸透了裤腿。
这哪里是地牢,分明是废弃粪窖改的囚室。
头顶半块破瓦漏着雨,石壁渗着水,长满黑绿色霉斑。
墙角烂草上爬着蛆虫,空气里连一丝干净的气息都没有。
刘黑仔靠在墙上,手腕脚腕都套着拇指粗的生铁铁链。
链扣咬着皮肉,稍一动就勒出红印,左腿的枪伤还在滴血。
第一天,翻译官捏着鼻子进来劝降。
说只要肯投降,就让他当队长,吃香喝辣。
刘黑仔只回了一句,当汉奸的人,从来没好下场。
翻译官恼羞成怒,日军抡起皮鞭狠狠抽在他胸口。
皮鞭带着倒刺,一鞭下去就勾下一块皮肉。
刘黑仔咬着后槽牙,喉咙里没发出半声讨饶。
接下来的三天,日军用尽了酷刑。
烧红的烙铁烫在肩膀上,滋啦一声冒起白烟。
皮肉焦糊的气味混着地牢的恶臭,让人作呕。
他额头上冷汗直淌,眼神里却只剩恨意,半个字都没松口。
日军没了耐心,撂下话,第四天就地处决。
刘黑仔心里反倒平静了。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窝囊,死得没有价值。
他借着漏下来的光,把地牢扫了一遍。
厚铁门撞不开,石墙抠不动,唯一的指望,是等行刑的机会。
第四天清晨,铁门被猛地拉开。
两个日军端着枪,把他往院子里拖。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四天没进食,他走起路来头重脚轻。
院子西侧挖着半人深的土坑,坑边站着端刺刀的日军。
还有个看守,手里拎着一把八磅重的铁锤,看样子要先砸断他的腿。
日军把他推到坑边,用枪顶着后背逼他跪下。
刘黑仔挺直腰杆,站得稳稳的,脊梁骨弯不了。
拎锤的看守骂了一句,举着枪托朝他膝盖窝砸来。
就是这个瞬间。
刘黑仔等了整整四天的瞬间。
他猛地侧身躲开枪托,肩膀狠狠撞在看守胸口。
这一下用尽了全身力气,看守闷哼着往后连退两步。
刘黑仔往前一扑,带着铁链的手死死攥住铁锤木柄。
两人较劲的瞬间,他猛地一拧手腕,硬生生把铁锤夺了过来。
周围的日军全愣住了。
谁也想不到,被折磨了四天的人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刘黑仔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双手举锤,狠狠砸向手腕上的铁链锁扣。
铛的一声巨响,锁扣上崩出几点铁屑。
他咬着牙,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砸在同一个地方。
日军端着刺刀嗷嗷冲上来。
刘黑仔眼角瞥见寒光,侧身躲开,手里的铁锤没停。
又是狠狠一下,咔嚓一声脆响,锁扣断了。
铁链哐当掉在地上,他反手一锤,砸在最前面日军的太阳穴上。
那日军直挺挺倒下去,剩下的人一时竟不敢上前。
刘黑仔没恋战。
他知道据点里的大部队很快就会赶来。
他转身往围墙跑,左腿伤口扯得生疼,却半点没减速。
身后枪声大作,子弹嗖嗖擦着耳边飞过。
他踩着墙根土堆往上爬,后背被刺刀划开一道大口子。
他咬着牙胳膊一使劲,翻上了两米多高的围墙。
围墙外是密密麻麻的桉树林。
他纵身跳下去,一头扎进树林里拼命往前跑。
直到听不见追兵的动静,他才撑着树干停下来。
手里的铁锤还紧紧攥着,脚腕上的铁链还晃荡着。
他捡了块石头,砸开脚腕上的锁,铁链重重落在落叶上。
夕阳把天边染成血红色,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
他活下来了。
从臭气熏天的粪牢里,从日军的屠刀下,硬生生闯了出来。
后来有人说,刘黑仔是九条命的硬骨头,阎王爷都不敢收。
其实哪里有什么九条命。
不过是他不甘心白白赴死,不甘心死得毫无价值。
他要活着打仗,活着报仇,活着等到胜利的那一天。
这股不服输、不认命的劲,才是他最厉害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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