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李天霞因见死不救,导致张灵甫丧命,逃到台湾后,起初并没立刻被算旧账,还被安排了个“国防部参议”的闲职,可这份“体面”从一开始就有裂痕,孟良崮一战,全军覆没,军中一直对此耿耿于怀,张灵甫家属也多次找高层要说法,李天霞自然躲不开。
1947年孟良崮的风里,裹着呛人的火药味。
张灵甫的整编七十四师,被死死围在了石头山上。
一封接一封的求救电报,飞到李天霞的指挥部。
他和张灵甫的旧怨,不是一天两天攒下的。
当年争七十四军军长的位置,两人暗里较了很久的劲。
最后张灵甫接了这支王牌,他只落得去带八十三师。
这口气,堵在他胸口好些年没散。
他不是完全没动兵。
他派了一个团,慢悠悠往孟良崮方向挪。
主力部队全被他按在手里,半步不肯往前。
他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
真救出来,头功是张灵甫的。
打光自己的家底,吃亏的只有他李天霞。
山头上的枪声,从密慢慢变稀。
张灵甫的电报,从求援变成了最后的诀别。
五月十六号那天,孟良崮上彻底没了声息。
三万多人的整编七十四师,全军覆没。
张灵甫战死的消息传来,李天霞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知道,这桩账从此焊在了他身上。
消息传到南京,蒋介石当场震怒,下令就地枪决李天霞。
李天霞还没撤下战场,就被宪兵卸了枪。
囚车一路往南京颠簸,他以为自己命要交代在这年夏天。
军法审判开了一轮又一轮。
有人拿他北伐抗战的军功替他说情。
也有人举证,他的部队当时被多方牵制,机动兵力有限。
审到最后,法庭认定他没有违抗命令,也算不上作战不力。
旧功抵了新过,最终免予刑事处分。
李天霞走出看守所那天,太阳亮得刺眼。
他捡回一条命,也彻底丢了兵权。
之后两年,战局一路溃败。
一九四九年,他奉命驻守平潭岛。
解放军攻岛那晚,炮火把海面照得发白。
李天霞没做太多抵抗,带着残部坐船撤往台湾。
船靠上基隆码头时,他长长舒了口气。
他觉得大陆都丢了,没人会再揪着孟良崮不放。
可他没算到,平潭岛的败仗先找上了门。
一九五零年三月,他刚在台北安顿下来。
宪兵就敲开了他家的门。
罪名是平潭岛作战不尽职责,临阵退却。
一审判决下来,是无期徒刑。
李天霞坐在被告席上,听完没说一句话。
他躲过了孟良崮的枪决,终究没躲过牢狱。
后来何应钦、顾祝同等老将领出面联名陈情。
刑期从无期改判为十二年。
同年年底,他凑齐保释金,从监狱走了出来。
出狱后没多久,他拿到了国防部参议的委任状。
听着是正经军职,风光体面。
实际上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闲差。
不用带兵,不用决策,连正经办公室都没有。
每天去签个到,坐够时间就能走。
每个月领一份薪水,饿不死也富不了。
旁人见了他,客客气气喊一声李参议。
转过身后,聊的全是孟良崮的旧事。
军中的人,从来没真正翻过那一页。
七十四师的旧部,见了他从来冷着脸。
酒席上他一走近,原本热闹的酒桌就冷下来。
没人当面说难听话,可背后的指指点点从来没断过。
都说他当年见死不救,活活害死了张灵甫。
这些话风一吹,就飘进他耳朵里。
他装作没听见,低头抿杯里的酒。
张灵甫的遗孀王玉龄,那时才二十出头。
她抱着年幼的儿子,在台湾艰难过活。
丈夫死在孟良崮,她心里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她一次次去找高层,找当年的老长官。
要说法,要公道,要给丈夫一个交代。
有人劝她别折腾了,没用的。
她摇摇头,说人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她每次申诉,都会提到李天霞的名字。
高层每次都好言安抚,说会调查。
可查来查去,从来没有过准信。
李天霞知道她在四处找说法。
他能躲就躲,公开场合能不去就不去。
有次联谊酒会上,他远远看见她的身影。
立刻转身从侧门走了,连招呼都没敢打。
他不是怕她当众责骂。
他是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孟良崮的血。
他的参议差事,一做就是十几年。
每天泡一杯茶,拿一张报纸,在小房间坐一上午。
这份旁人眼里的体面,从里到外都是空的。
风一吹,就碎得不成样子。
晚年的李天霞,迷上了赌博。
手里的积蓄一点点输在了赌桌上。
家产慢慢败落,日子越过越冷清。
以前的老部下老同事,渐渐断了来往。
他走在街上,总觉得身后有无数双眼睛。
盯着他的脊梁骨,数着他当年的罪过。
一九六七年,李天霞在台北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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