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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谢育才夫妇被捕,在狱中生下一个儿子。为逃出去,夫妻二人将儿子遗弃,越

1941年,谢育才夫妇被捕,在狱中生下一个儿子。为逃出去,夫妻二人将儿子遗弃,越窗逃跑。然而,特务头子并未将他们处决,反而将儿子抚养成人。

1941年的江西吉安,雨落了半个月。

谢育才带着怀有身孕的妻子王勖,被叛徒出卖了落脚地。

枪口顶到后腰时,王勖猛地晃了一下身子。

谢育才扶住她,掌心全是冷汗。

他们被塞进卡车,押往泰和马家洲集中营。

牢房阴湿窄小,草铺潮得能拧出水。

入狱没几天,孩子提前降生。

是个男孩,瘦得像小猫,哭声细弱。

谢育才给他取名谢继强。

特务很快上门劝降。

他们抱着孩子许诺,招了就让妻儿过上好日子。

谢育才盯着墙上的霉斑,一言不发。

特务把孩子抱进阴冷的禁闭室。

送回来时,孩子小脸冻得发紫,哭都没力气。

王勖紧紧搂住孩子,眼泪砸在孩子额头上。

谢育才背过身,肩膀不住颤抖,没出一点声。

他清楚,硬扛下去一家三口都活不成。

更要紧的是,南方工委还不知江西党组织已遭破坏。

几千名同志的性命,都悬在他身上。

他咬牙写下假自首书。

每一笔都像割在自己心上。

特务信以为真,放松了看管。

一九四二年开春,三人被转到特务头子庄祖方的私宅软禁。

孩子渐渐长开,会笑了,会抓他的手指。

谢育才抱着儿子,心里像被钝刀子磨。

他知道,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带着孩子绝不可能逃成。

五百多里山路,要昼伏夜出躲追兵。

孩子一声啼哭,三人都会暴露。

那天夜里,王勖给孩子喂了最后一次奶。

她把孩子裹得严实,一遍遍摸着孩子的眉眼。

像是要把模样刻进骨头里。

谢育才写下两张字条。

一张叮嘱庄祖方,莫迁怒无辜孩童。

一张恳求庄母,留孩子一条活路。

四更天,看守外出喝酒,院子里一片寂静。

谢育才扶着王勖,踩着凳子翻过后院矮墙。

王勖刚沾地,就忍不住要回头。

谢育才攥紧她的手腕,低声说。

别回头。

两人扎进沉沉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往前奔。

身后没有孩子的哭声。

可那细弱的声响,仿佛一直贴在耳边。

庄祖方次日清晨才发现人跑了。

手下特务看见床上的婴儿,抬手就拔了枪。

庄祖方厉声喝止了他。

老母亲颤巍巍走出来,小心把孩子抱进怀里。

她说,大人的恩怨,跟奶娃娃有什么干系。

庄祖方看着孩子望他,沉默半晌,挥了挥手。

全城搜捕大半个月,一无所获。

孩子就这么留了下来。

庄祖方给他改名庄继强,对外说是远房遗孤。

谢育才夫妇走了二十四天,跋涉五百里路。

见到南委同志的那一刻,王勖腿一软瘫倒在地。

紧急警报连夜发出,各地党组织火速转移。

几千名同志的性命保住了。

人人都称他们是功臣。

只有他们知道,把亲骨肉丢在了敌人窝里。

全国解放后,谢育才历任汕头市首任市长、海南农垦局局长。

他管着几十万人的生计,却找不到自己的儿子。

他托人四处打听,消息都石沉大海。

王勖常坐在院子里发呆,念叨孩子的名字。

谢育才不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抽烟。

他清楚带孩子逃,三人都活不成。

可活着丢下孩子,比死还熬人。

五十年代初,华南分局传来消息。

庄祖方解放前夕去了香港,孩子也一同前往。

孩子好好的,十几岁,在香港读书。

谢育才捏着纸条,手抖得厉害,半天说不出话。

经叶剑英批准,组织通过统战把孩子接了回来。

重逢在广州一间不起眼的小屋。

半大的小伙子站在门口,眉眼像极了年轻时的谢育才。

王勖冲过去搂住他,哭得喘不上气。

小伙子身子僵着,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他带着粤语腔,小声叫了妈,又叫了爸。

谢育才站在原地,喉咙堵得发疼。

憋了半天,只说出四个字。

回来就好。

孩子恢复本名谢继强。

他性子安静,读书用功。

一九六零年,他考上中国科学技术大学。

谢育才逢人就夸儿子争气。

可他也知道,孩子打娘胎里遭了罪,底子亏空。

一九七六年,谢继强因病离世,年仅三十五岁。

白发人送黑发人,谢育才一夜白了大半头发。

他在儿子遗像前坐了一整夜。

没人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谢育才的后半辈子走得磕磕绊绊。

当年的假自首书,让他背了半辈子叛徒骂名。

党籍三次被开除,职务一降再降。

他从不争辩,只是埋头做事。

一九九九年,中共中央正式为谢育才平反。

恢复他一九二六年至一九四五年的党籍党龄。

那时他已去世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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