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一大娘请汉奸侄子吃饭,席间压低声音说:孩子,给我弄三百发子弹。侄子当场一愣,追问要子弹做什么,大娘直言给八路军,侄子听罢当即起身: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1941年的冬天,风卷着煤灰,刮过莒县的土城墙。
县城南关的馒头铺,天不亮就冒起白汽。
掌柜马宗英,街坊都叫她马大娘。
没人知道,这个卖馒头的妇人,是八路军地下交通员。
这天馒头蒸得格外早。
她擀了面条,切了卤肉,备了盐花生。
要请侄子王云蓬吃饭。
王云蓬是伪军小队长,一身黄制服,腰别盒子炮。
背地里,大伙都骂他汉奸。
太阳爬到屋檐角,王云蓬来了。
进门先扫巷口,确认没人盯梢才侧身进来。
反手带上门,门轴吱呀作响。
姑侄俩围着八仙桌坐下。
桌上摆着凉菜卤肉,还有一葫芦红薯酒。
王云蓬倒上酒,问,姑,今天怎么请我吃饭。
马宗英夹了块肉到他碗里。
先吃,吃饱了再说事。
酒喝了半碗,马宗英往门口瞥了一眼,身子前倾。
声音压得极低。
孩子,给我弄三百发子弹。
王云蓬筷子猛地一顿。
花生米啪嗒掉回碟子。
他瞪着眼,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愣了半天,嗓子发紧。
姑,你说啥?
马宗英眼神稳得像钉死的木楔。
给我弄三百发子弹。
王云蓬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慌忙往门口看了一眼,往前凑了凑。
声音发颤。
你要子弹干什么?
马宗英答得干脆。
给八路军。
三个字出口,王云蓬腾地站起来。
板凳刮过泥地,发出刺耳长痕。
他攥着拳头,压低嗓子吼,怒气裹着害怕。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马宗英没动,平静地抬头看他。
我想活。
我想活着看到日本人滚出中国。
王云蓬气得胸口起伏。
这是杀头的罪!
私通八路,抓住就枪毙,我一家子都得陪葬。
马宗英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我知道。
可日本人在城里杀人放火,咱们这么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分别。
王云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当初进伪军,是家里穷,老娘治病要钱。
他没害过百姓,没杀过中国人。
可这身黄皮,让他抬不起头。
马宗英语气软了些。
姑知道你难。
可山里八路军更难,拿着老套筒拼命,子弹都凑不齐。
三百发子弹,能多杀几十个鬼子。
王云蓬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弹药库管得严,少一颗都能查到。
马宗英说,你想想办法,姑信你。
你爹说过,做人不能忘根。
咱们是中国人,不能帮外人欺负自己人。
这句话扎在了王云蓬心上。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坐回板凳,一口闷了剩下的酒。
行,我想想办法。
他盯着马宗英。
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走漏风声,都得死。
马宗英点了点头。
吃完饭,王云蓬转身走了。
背影沉了很多。
接下来几天,他陪着伪军大队长喝酒打牌,塞了银元。
借口训练耗弹多,申请补了一批弹药。
马宗英照常卖馒头,像什么都没发生。
第四天后半夜,王云蓬扛着粗布袋子摸进馒头铺。
三百发,一颗不少。
做了假账,暂时查不出来。
马宗英解开袋子,黄澄澄的子弹泛着冷光。
好孩子,姑替八路军谢谢你。
王云蓬摆了摆手。
别谢我,我就想睡个安稳觉。
说完消失在黑夜里。
天还没亮,马宗英就起了床。
子弹塞进蒸笼夹层,上面铺好热馒头。
白汽一盖,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挑着担子出门,路过岗哨,哨兵挥挥手就放行了。
没人想到,馒头底下藏着三百发子弹。
她走了二十多里地,躲开巡逻伪军,摸到山里联络点。
战士看到子弹,眼睛一下子亮了。
队伍正缺弹药,这批子弹刚好救急。
战士握着她的手不停道谢。
马宗英擦了擦汗,笑了笑。
谢啥,都是中国人,打鬼子人人有份。
后来,馒头铺成了秘密联络点。
马宗英传情报、筹物资。
王云蓬暗地里通风报信。
伪军的扫荡行动,总能提前传到八路军耳中。
他还是穿那身黄制服,还是被人骂汉奸。
可心里,踏实多了。
很多年过去,战争结束了。
没人记得那顿冬天的酒席。
没人记得蒸笼里的三百发子弹。
也没人知道,那个被骂汉奸的伪军小队长,偷偷做过多少事。
可那段日子真实存在过。
一个普通大娘,一个夹缝求生的侄子。
在兵荒马乱里,用各自的方式,守着中国人的底气。
从来没有天生的英雄。
都是普通人,咬着牙冒风险,做了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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