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宁夏解放后,马鸿逵在乘机逃往台湾时,发现有两架国军野马式战斗机自后赶超而过,10余分钟后,又有两架超越而过,这就让在飞机上的马鸿逵忐忑不安,当即对身旁的马敦静说道:这是监视我们的飞机,现在只好听天由命了。
1949年九月,宁夏的风凉透了。
马鸿逵把烂摊子丢给儿子马敦静,自己带着家眷飞去了重庆。
他在西北横行了十七年,到头也成了丧家之犬。
他花了一万七千块银元,包下一架“空中行宫”客机。
那钱是他从宁夏百姓身上刮了十几年攒下的家底。
飞机能坐六十个人,装着他的妻妾儿女,还有满箱黄金。
十月十三号,白市驿机场刮着大风。
没人来给他送行。
登机口两个国军上校伸手拦住他的警卫,要收走所有枪支锁进驾驶舱。
马鸿逵脸沉了下去,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让警卫交了枪。
败军之将,连随身的枪都保不住。
飞机滑上跑道的时候,他的手紧紧攥着座椅扶手。
引擎轰鸣震得太阳穴突突跳。
底下的房子树木越来越小,他的江山也就这么一点点缩成虚影,最后彻底看不见了。
飞机往南飞,舱里安安静静,没人敢大声说话。
云层厚时飞机颠两下,他胖脸上的肉就跟着晃,指节攥得发白。
飞到广州白云机场加油,指挥塔说军用机优先,让民航机等着。
机场上乱糟糟的,军机一架接一架起飞。
飞行员瞅准空档强行起飞,指挥塔的阻拦声被甩在了身后。
没飞多久,坏消息就来了。
台湾海峡天气太差,浓云压着海面穿不过去。
机组商量半天,只能改航去汕头。
那是当时沿海仅剩的,还握在国民党手里的机场。
马鸿逵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身不由己过。
就在这时,舷窗外传来尖利的轰鸣声。
那声音比客机引擎更脆,更扎人。
有人往窗外看了一眼,脸一下子白了。
两架野马式战斗机从后面斜冲上来,眨眼就超到了前面。
机翼上的青天白日徽,在云缝的阳光里闪了一下。
舱里的空气瞬间凝住了。
马鸿逵猛地睁开眼,肥胖的身子往前凑了凑。
他盯着那两架战机的影子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过了十来分钟,尖利的轰鸣声又从身后响起来。
又是两架野马,一模一样的路线,从客机旁边呼啸而过。
前前后后四架战机,像影子似的绕着这架民航机转。
马敦静坐在他旁边,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放轻了。
马鸿逵慢慢转过脸,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
这是监视我们的飞机。
现在只好听天由命了。
说完这句话,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心里清楚,自己丢了宁夏,带着黄金跑出来,蒋介石不会饶他。
自古丢了地盘的将领,没几个有好下场。
说不定这几架飞机,就是奉命来把他扔进海里的。
舱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没人说话,连咳嗽都捂着嘴。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窗外,盯着那几个银灰色的小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驾驶舱的门开了一道缝。
有人递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那是空军的战斗机,罗盘坏了,跟着咱们导航。
原来就两架,飞得快,超了又折回来,来来回回绕了几趟。
不是来监视的,也不是来要命的。
马鸿逵接过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胸口塌下去一块。
可那口气吐完,心里反倒更空了。
他堂堂宁夏王,纵横西北半辈子,竟被两架迷了路的飞机,吓成了这副模样。
飞机降落在汕头机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没过多久,宪兵就找上门来,勒令他们拂晓前必须离开,出了事概不负责。
马鸿逵站在屋子中间,半天没动弹。
不过才十几天功夫。
从称霸一方的土皇帝,变成了人人嫌弃的败军之将。
后来他到了台湾,日子也没好过。
有人联名弹劾他,要追究丢失西北的罪责。
他装病托人说情,最后借着姨太太生病的由头逃去香港,再后来去了美国,再也没回来。
死的时候,他躺在异国的床上,嘴里念叨着宁夏的名字。
没人知道他念叨的是那片土地,还是当年的风光。
一九四九年那架颠簸的客机上,四架一闪而过的野马战斗机,像一个记号。
从那时候起,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了没完没了的逃。
逃了一辈子,最后也没逃出个善终。
风光的时候有多嚣张,落魄的时候就有多难堪。
谁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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