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此条可代蓝信一林明诚。
最开始的兄弟关系当然是单纯的,信一是那样爱他的哥哥,哥哥美丽、温柔,具有一种仿佛不该在人间存在的、神圣的慈悲心。
事情的转变是因为他发现明诚身上有伤痕。捆绑的痕迹,鞭打的痕迹,甚至按灭烟头的痕迹!
任何一个成年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伤痕。蓝信一气得呼吸急促了,想:哥哥怎么可以和伤痕相联系?他的质地应该是瓷的,他应该是光洁照人的!他愤怒而悲痛地质问明诚,哥哥,是谁在伤害你?我要去杀了他!
弟弟的杀意那样浓厚,甚至已经提刀在手。蓝信一握住了刀,事态就严重了。他长大之后已经很少用刀杀人,因为显然是枪更好,快捷、方便、不留痕迹。他要用刀,往往是已经怒不可遏,做好了施展凌虐的准备,不会让对方死得太痛快。
林明诚似乎已经无法制止他,因为他知道弟弟把自己看得多重要。他再不情愿,也只能如实相告:信一,不要生气了。我是……自愿的。
蓝信一握着刀的手都抖了。谁在逼迫你,哥哥,你说实话给我听——是不是基金会缺钱?我有啊!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不是的。信一。林明诚顿了顿,苍白的颧骨罩上一层羞于启齿的潮红。真的是我自愿的……我喜欢这样。
蓝信一睁大了眼睛。
林明诚咬着牙,侧脸上呈现一道耻辱的凹陷。他朝弟弟掀起自己的上衣,单薄的肌肉上遍布着青紫的红痕。下手的人好像把握不好尺度,那些伤痕有的太浅、有的太深,看得出是见过血的:
……我喜欢这样。
……为、为什么?蓝信一说话都打了磕绊,他别开眼睛,哥哥的身体那么美,那么悲惨,让他不敢多看。
我不知道。林明诚放下衣摆:也许是我觉得这样才能知道我自己还活着。
蓝信一再回过头来的时候,眼睛红了。眼泪顺着尖俏的下巴往下滴,他伸手抹了一把眼睛,露出一副非常倔强的样子。
我行吗?哥哥。
林明诚皱起眉:你说什么?
我也可以。蓝信一说,他上前,抱住林明诚,依恋地将头颅靠进他的肩窝:我也可以让你痛,让你流泪,让你……感到自己还活着。
我愿意给你我的一切,我愿意掌控你的一切。
爱我吧,哥哥,爱你的生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