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才一年多，麻烦就来了！日方要求中方停种红公主柑橘，将赴华收集完整证据。
6月22日，日本爱媛县知事中村时广直奔东京农林水产省，没有拐弯抹角，当面把一份请求书递到了农相铃木宪和手里。
 
核心诉求就一个：请中央政府出面，帮我们去中国收集证据、调查流向。
 
为什么一个地方的知事这么急？
 
因为爱媛县花了将近20年才培育出来的柑橘新品种“红公主”（爱媛果试第48号），树苗可能已经流到中国了。
 
“红公主”什么来头？爱媛县官方科研机构以爱媛28号“红美人”和爱媛34号“甘平”为父母本，历时14年选育而成。

糖度可达14度以上，果形呈水滴状，果皮橘红色，口感融合了红美人的细腻化渣和甘平的浓郁甜味，去年3月才正式上市，日本市场单颗售价约500日元（约合人民币25元，定位高端，是爱媛县寄予厚望的“王牌品种”。
 
日本农林水产省在上一财年的调查中发现，中国电商平台上已经有人在卖名字一模一样的苗木。

日媒记者实测，在淘宝搜索“爱媛48号·红Princess”，确实能找到相关商品，拨通卖家电话一问，对方确认卖的就是“红公主”，还透露苗木来源，“是用从日本带回的枝条嫁接的”，并说“爱媛系列的苗木基本都是从宁波进来的”-1。
 
记者循着线索跑到浙江宁波的柑橘种植区，亲眼看到了“红公主”苗木的实际种植情况，当地果农的说法很直白：“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柑橘，当时就认定这绝对能赚钱，对于引进优秀又好吃的东西，我完全没有抵触，我们只是种而已，想让中国人吃到更好吃的柑橘。”
 
这话听起来朴实，但在日本那边，性质完全不同。
 
未经许可将在日本注册的品种带往海外，是违反日本《种苗法》的行为。

“红公主”2022年就在日本完成了品种注册，爱媛县也正在向中国申请品种注册，但还没批下来，按照规则，在中国完成品种注册之后才能制止擅自种植，现在这个空窗期，刚好被钻了空子。
 
爱媛县知事中村时广说得很无奈：“已在法律范围内采取了全部措施，因此很遗憾。”据他透露，县里之前做了很多防范工作，包括只允许少数企业处理树苗、不接受来自海外的考察等。
 
农林水产大臣铃木宪和的回应是：“目前是能否采取对策以防止类似问题再次发生的关键时刻。 ”他还表态，如果爱媛县需要在中国蒐证或提告，农水省将提供必要支援。
 
日本优质品种外流不是第一次了，最典型的例子是“阳光玫瑰”葡萄，这个品种流入中韩之后，被大量种植。

所以这次日本的动作比以往都快，6月20日，日本众议院刚刚表决通过了《种苗法》修正案。

有两个关键变化：一是新品种从申请到注册通常需要3到6年，修正案允许在申请审查期间就制止未经授权的出口行为。

二是育成者权的保护期限，果树从30年延长到40年，其他作物从25年延长到35年，此外，日本政府还宣布最迟今年8月设立专门机构，强化优良品种流出的监控与侵权应对。
 
换句话说，以后想“借”日本的品种，代价会越来越大。
 
站在中国的角度看，植物新品种保护中国也有自己的法律框架《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明确规定了品种权的申请和保护程序。

如果日方确实在中国提交了“红公主”的品种注册申请，那在中国完成注册之前，中方的法律框架内确实没有义务去制止种植行为，这是一个法律程序上的时间差，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日媒记者在调查中发现，有卖家声称种苗来自四川省农业科学院，如果属实，这意味着种苗外流可能涉及更复杂的链条，不只是个人行为，而是有机构层面的参与。

这个信息目前只有卖方单方面说法，还没有得到官方证实，但足以引起关注。
 
说到底，“红公主”事件折射的是全球农业种质资源竞争的一个缩影，一个好的品种，背后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育种投入。

对育种方来说，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是本能反应，对引进方来说，获得优良品种提升农业效益也是合理诉求。
 
从地方知事直接跑到中央递请求书，到国会火速通过《种苗法》修正案，再到承诺8月前成立专门机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接下来就看爱媛县会不会真的到中国来取证、提告了，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这会是中日之间第一起大规模的植物品种权跨国纠纷，结果怎么样，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