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王自重驾驶米格15与敌人激战,就在他返航时,突然12架敌机围过来,谁料敌方飞行员震惊地发现,王自重非但没有逃跑,还反转机头,插入敌阵。
1958年九月二十四日清晨,温州湾的海面上蒙着一层薄雾。
尖锐的防空警报划破了路桥机场的宁静。
王自重拎着飞行帽往停机坪走。
他是海航二师五团的飞行中队长,这一年三十一岁。
他是山西晋城人,一九四六年参军,从骑兵通信员一路成长为飞行员,南征北战立下多次战功。
接到战斗命令时,他刚擦完自己的飞行护目镜。
米格战机的机身在晨光里泛着银灰色的冷光。
他爬进座舱,扣好安全带,戴上氧气面罩。
发动机轰鸣响起,四架战机依次滑出跑道,钻进云层。
九点三十三分,地面传来敌情通报。
前方空域发现四架敌机,正往浙东沿海逼近。
编队保持战斗阵型,往温州空域靠过去。
没过多久,双方战机在空中交火。
机炮的声响撕开云层,王自重跟在三号位掩护长机,几次逼退近身的敌机。
第一轮交手过后,敌机往公海方向撤退。
指挥所下令编队返航,在温州上空待命。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王自重的战机突然失控,机身猛地倒扣过来,朝着海面急速下坠。
座舱里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巨大的过载把他死死压在座椅上。
他攥紧操纵杆,一点点调整姿态。
几秒钟像一辈子那么长,机身终于改平,从下坠里拉了回来。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手心的汗打湿了操纵杆。
可就这么耽搁片刻,编队已经没了踪影。
他推满油门加速,打算追上大部队一同返航。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云层里的反光。
十二架F-86战机从三个方向钻出来,摆成口袋阵,正好把他围在中间。
十二对一。
明摆着的死局。
座舱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一下下敲在耳膜上。
他能看清对面敌机座舱里的飞行员,能看到对方脸上的错愕。
换做任何人,第一反应都是掉头突围,能跑多快跑多快。
王自重的手放在操纵杆上。
他没有往后拉。
他反而往前狠狠一推,把油门加到最大。
米格战机机头猛地抬起,直直对着正面的敌机冲过去。
对面的国民党飞行员彻底懵了。
他们见过突围的,见过逃跑的,从没见过单机往敌阵里撞的。
最前面的两架敌机本能地往两侧躲闪,阵型裂开一道口子。
王自重抓住空当,机身一斜,从缝隙里钻了进去。
他硬生生把自己插进了十二架敌机中间。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些F-86挂着美国最新的响尾蛇导弹,红外制导,能追着尾焰打。
远了打,他一架飞机拼不过十二架,更拼不过导弹。
只有贴上去,贴到最近的距离。
近到敌人不敢开炮,近到他们不敢发射导弹。
他们怕误伤自己人。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接下来的五分钟,温州湾上空只剩机炮的脆响和发动机的轰鸣。
王自重驾着战机,在敌机群里来回穿插。
他利用米格战机灵活的低空性能,一会儿爬升,一会儿俯冲。
机翼擦着机翼过去,炮口对着炮口而过。
第一架敌机露出破绽时,他的手指按了下去。
一串串炮弹带着火光飞出,精准砸在敌机机身上。
黑烟瞬间冒出来,裹着机身一头栽进东海,海面腾起巨大的水柱。
他没有停顿,压机头,翻机身,贴着海面追向第二架。
机翼几乎扫到浪尖时,他再次按下炮钮。
第二架敌机当场爆炸,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剩下的十架敌机彻底乱了阵脚,围着这架孤零零的米格战机一圈圈打转。
这时候的王自重,已经快到极限。
他低头扫了一眼油量表,指针已经跌到红线以下。
机炮弹药早就打空,炮管烫得快要发红。
耳机里全是杂音,早和指挥所断了联系。
他抬头往远处看,天边隐约出现几个熟悉的黑点。
我方的援军赶过来了。
他心里松了一下,拉动操纵杆,打算借云层掩护脱离战场。
就在这时,高空云层里,两架敌机偷偷摸了上来。
一枚响尾蛇导弹从后方窜出来,拖着橘红色的尾焰。
导弹精准咬上了战机的尾焰。
轰的一声。
火光吞没了整个机身。
战机像断了线的风筝,朝着海面坠了下去。
王自重再也没有回来。
那一年,他三十一岁。
战斗结束后,海军党委给王自重追记一等功。
他的遗体安葬在浙江海门解放一江山岛烈士陵园,墓碑朝东,正对着他战斗过的那片海。
那场空战,是世界空战史上第一次实战使用空空导弹。
六十多年过去了。
温州湾的海风吹了一年又一年。
很多人已经忘了这场战斗,忘了这个名字。
可天空记得。
大海记得。
那个孤身冲进十二架敌机的身影,永远留在了一九五八年的秋天。
他叫王自重。
他是我们不能忘记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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